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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滴落的一瞬間,薄楠又走了一步,挖河填沙只花了二十分鐘,可這不超過三米的五步路卻硬生生走了半個小時。
薄楠解下了自己所帶的包袱,取出了竹玉如意,此物一出,便再度引得山川之氣激蕩,劇烈的風一下子從穴中涌了出來,只聽見啪的一聲,附近的一棵松樹忽地斷裂了開來,順著風的方向在地上翻滾了十數圈,直到滾出了中央所在,這才慢慢地停了下來。
他雙手橫捧如意,雙目微闔,神態清淡平靜,明明此刻的氣場狂暴如怒江狂瀾,他仍舊是這樣平靜地站著,甚至連頭發都妥帖地垂下,不帶一絲波動。
谷劍裔瞪大了雙眼,偷看是他提議的,小叔和爺爺也實在是好奇,這才有人見證這一幕。
“操,這是真實存在的嗎?”谷劍裔喃喃道:“這還是人嗎?”
谷老爺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嘴里罵道:“不許瞎說!”
谷老爺子既然會找到風水先生看風水,說明他對這一方面還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聲音有些顫抖,但仍是努力沉穩下來:“早就聽說頂級的風水先生能有呼風喚雨的能耐,沒想到今日是見到真的了。”
他這么說著,內心也把原本打算給薄楠的酬金再提高一層。
自從這位薄先生上門,他可專門去打聽過了,他家隨和薄家差不多,卻有一點是薄家目前拍馬莫及的。薄先生是s市薄氏二公子,雖不知道他從哪里學來的風水術,但是他卻聽說過錢家要對薄家動手——甚至錢家也邀請過他家。
錢家承諾如果谷家愿意在日后有需要的時候壓一手薄氏,便可以讓他家文籌的困境迎刃而解,他當時就覺得不太對,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
薄氏他也聽說過,一家子上下都規規整整的,平時樂善好施不說他,做生意做到能被稱之為‘有錢’的地步,哪個不樂善好施?
可是他卻知道薄家的樂善好施是真正做到點子上的,他們一座山頭一座山頭的修希望小學,定期幫扶貧困老人學生,還提供大學生助學計劃……別的公司提供助學計劃都是要簽人的,一簽至少也是簽十年,十年內如果跳槽要償還很大一筆的違約金。
而薄氏只要求三年——三年是什么意思?一個普通大學生,能進全國排行前一百的實業公司里做事那是求都求不來的,簡直堪稱給履歷鍍金。三年,人剛培養得差不多,還沒開始正式讓他發揮他真正的效益呢,薄氏就愿意放人走了。
這些錢扔下去都是實打實的,數額大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
這樣的人家,他不討厭就是了。
而且再說一句別的,他承認他是迷信的,不然也不會相信風水,薄氏都坐到了這個層面上,害他們也不怕遭報應?!反正他就沒參加這件事。
薄楠的出現讓重新正視起這件事,他收集了不少資料,正想著等薄楠這次來賣個好之際,作為牽頭人的錢家全家上下橫死,名聲臭得全國皆知,提起他們家誰不吐一口痰罵一聲該?
誰做的?誰能無聲無息做到這個地步?
看見現在的薄楠,谷老爺子就確定了——還能是誰做的?只有薄楠了。
“文籌,你準備準備,做一個項目和薄氏聯手,多讓點利,就當是謝謝薄先生了。”谷老爺子道。
“爸,你放心。”谷文籌默默地點了點頭,他能作為谷老爺子看好的接班人,自然不差眼力,薄楠這樣的人,討好遠遠比交惡來的好得多!
幸虧他家之前沒有參與打壓薄家的事情,否則遲早有一天也會落到錢家那個下場。
薄楠卻無心管這些,他身上的氣機已經被他自己給鎖定了,滴水入海,悄無痕跡。周圍的風仍舊是酷烈的,卻再也沒辦法影響到他,或許天地有靈,知道此刻他所行之事有悖常理,難度與小青山那回不可同日而語。
他等待的時間其實很短,他卻覺得已經很長了。
山川似乎在找他,卻又找不到,在回轉和繼續之間有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停滯,薄楠于此刻悍然出手,手中如意一端叫他硬生生的插土中,直至沒頂。
一舉定乾坤!
周圍的氣場在那一瞬間狂暴起來,卻又在下一個瞬間安靜了下來,如同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
薄楠將三足金蟾取出,此二法器皆為他親手開光,并不至于有什么排異反應。原本這一步應該由谷文籌來做,但此時機會稍縱即逝,也容不得谷文籌再來拖延時間。他看也未看,三足金蟾如法炮制一并沒入了土中。
成了!
霎時間暴風雨過去了,一陣只有他能看見的金光卷著柔和的綠意自之中陣眼中冒了出來,卷和著周圍的山川之氣,糅成了一道,不多時整個山谷便彌漫著充滿生機的金綠之色。
有風來,緩緩而過,吹拂在山巒青草上,又緩緩地而歸,一絲水汽落在了薄楠的眉眼之間,他仰目而望,天空中并無云彩,卻有一陣肉眼不能見的絲雨綿綿。
細雨沾衣看不見,閑花落地聽無聲。1
這等閑舒意態,倒是個好兆頭。
谷家三人見薄楠露出了一點笑意,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其中發生了什么,但是他們心中有一道明確的認知:風水成了!
三人再看薄楠,見薄楠對著他們這個方向招手,便連忙下樓出去。
普一出家門,三人皆是一愣。
山依舊是那山,水依舊是那水,可中間卻有什么東西不同了,他們說不出來到底是哪里不同,可就是不同了。
谷老爺子恭恭敬敬地對薄楠一鞠到底,連帶著谷文籌和谷劍裔都跟著做了:“多謝薄先生!”
薄楠這次沒有避,他配受這個禮。
他懶懶散散地站在原地:“三位請起。”
谷老爺子上前一步道:“薄先生,還請為我谷家指點迷津!”
薄楠微抬下巴,示意他看流水,道:“倒也不必如此客氣,沒什么迷津可指,我只說一句,老爺子所求,皆在于此。”
谷老爺子眼睛爆亮,他所求是什么,穩扎穩打!更進一步!如今都有了?!
都有了!
“您記著,周圍山木流水皆不可大動,用心護著……你谷家能維護這里多久,你們家的榮華便能延續多久,若是護不住,那就不必強求。陣眼這里布置個太湖石吧,中空,不要壓著它們,其他就沒有什么了。”
谷老爺子連連點頭:“好好,我們一定辦到。”
“嗯。”薄楠說罷,心中一動,他摸出幾片玉心竹,兩掌一合,那玉心竹就自他手中粉碎成了七八片,落入了小河中。
三人下意識的去看那潔白的玉片,小河經由薄楠一改動,倒也有些流速,薄楠那玉片輕薄至極,怎么也是該被沖走的,此時一看那星星點點的白玉卻都懸浮于水中,不下沉,卻也不上浮,只在那幾塊薄楠之前特意吩咐做出來的石頭之間盤旋不去。
白玉逐漸穩定了下來,最大的那一塊為首,砥中不動,其余白玉如魚,悠游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