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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目光中透露出一點(diǎn)怪異的神色，并不欲與薄楠握手，反客為主的率先坐了下來：“不要叫我大師，我姓白，叫我白先生就好。”

“白先生。”薄楠叫了一聲，也跟著坐了下來。

白先生道：“想必蕓蕓已經(jīng)和你說過我的規(guī)矩了，想好了再開口。”

薄楠眉目微動，顯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來：“昨天蕓姐說過的，我準(zhǔn)備了一百萬，不知道夠不夠？”

“一百萬？”白先生輕蔑地說：“有錢難買有情人，這個規(guī)矩你不懂嗎？我看你夫妻宮犯青，就是主有緣無份，就算勉強(qiáng)結(jié)合到最后也不過竹籃打水一場空……少了。”

“那先生您開個價？”還扯上了算命？

白先生上下打量了薄楠一番：“你這樣的面相想要逆天改命……算了，相見就是有緣，你如果想達(dá)到目的，你得跟我進(jìn)山修行一個月，錢就不收你了，只不過這一個月你得聽話。”

薄楠反問道：“進(jìn)山修行？”

“想得大幸運(yùn)，就要先受大苦難，年輕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白先生盡力保持著他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沒有露出那點(diǎn)急色來。“你可以去問蕓蕓，她剛來蘇市之前是什么樣的？現(xiàn)在又是什么樣的？她獲得了愛情，也獲得金錢和地位，一個月，不值得嗎？”

不光是漂亮的女人有人喜歡，漂亮的男人也有人喜歡。

這個年輕人能隨手拿出一百萬，家世可想而知，錯過了這一波他恐怕這輩子都沾不上他，更何況……一個月呢，中間能接多少客人？等到一個月過后，他手上又抓著他的把柄，以后多得是時間從他身上撈錢。

這就是自己的撈金獸啊！

薄楠露出了猶豫的神情道：“蕓姐也是跟著先生您修行過了嗎？”

“當(dāng)然。”白先生頷首道。

薄楠想了想說：“那……我可以再考慮一下嗎？”

“機(jī)會可不等人。”白先生撇了他一眼，營造出了自己很不耐煩的樣子。

薄楠沉默了一瞬，低聲問道：“如果我跟您進(jìn)山修行就能獲得我想要的嗎？”

對方聞言就笑了起來，意味深長的說：“那倒不一定，我這人從不胡亂許諾，進(jìn)山修行是你的緣法，事情能不能成就要看你有多誠心。”

豁，還是個空手套白狼的。

薄楠自口袋中摸出了一張純黑色的卡紙遞給了白先生：“先生容我再想一想，這是我的名片，我考慮好后再聯(lián)系您。”

白先生伸手接了，做出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樣轉(zhuǎn)身走了，他感覺到那個年輕人的目光追隨著自己的腳步，他一定已經(jīng)動搖了，只要他多做布置，這個年輕人必然會落入他的手中。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名片，這名片一摸就讓人覺得很高檔，這樣高的貨色他還沒搞過呢！

白先生伸手拉開了玻璃店門，在跨出門檻的一剎那，有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隨著一聲巨響，那位白先生就消失了蹤影。

店內(nèi)一片驚呼尖叫聲，好幾個外賣小哥目瞪口呆地站在店門口一動不動，薄楠起身看了一眼，店內(nèi)響起了安靜美好的電子女聲：“2150，薄先生，請取餐。”

有兩個男性店員沖到店門口去查看，薄楠斯里慢條地取了餐，拎著精美的紙袋子撥開了人群，走出了店門。

他繞開了地上一灘血肉模糊的玩意兒和那個沉重而龐大的招牌。

看來他是多想了，對方并不是什么返璞歸真的高人——那張卡紙其實(shí)就是很普通的一張卡紙，但凡對方看一眼，都會發(fā)現(xiàn)所謂的名片就是桌上擺放著的可以讓客人隨意拿取的店鋪外賣卡。

唯一不普通的地方是薄楠往上蓋了一個閻羅印，沒有沾朱砂，甚至沒有沾水，只是蓋了一蓋。這樣的煞氣加持下，只要對方稍微有些能耐都能直接抹去它，他看這位白先生接過去時輕描淡寫的樣子還以為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呢，沒想到就是毫無天賦的普通人。

這樣的角色，連氣場都感受不到，在風(fēng)水圈子里甚至連入門都談不上，只能說是個愛好者，仗著自己學(xué)了點(diǎn)知識就出來禍害人。

這樣的人死就死了，毫無可惜之言。

他看向了不遠(yuǎn)處的露天座兒，對著坐在那邊喝咖啡的一男一女笑了笑，施施然地拐彎上了柏焰歸的公司。

那一對男女在薄楠看來過的時候就不斷地顫栗著，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的從后背冒了出來，甚至克制不住轉(zhuǎn)身就逃的機(jī)會——上面說他們應(yīng)該會被目標(biāo)人物發(fā)現(xiàn)，可當(dāng)他們和他對視的時候，才知道有多么恐怖。

街上的那攤?cè)怙炏拢従彽亓魈手＠锩娌恢罁诫s了什么，烏漆漆的，不像是血，反而像是油。

兩人對視了一眼，發(fā)現(xiàn)隊友的眼中也充滿了驚恐。

這個老人剛剛還在與目標(biāo)人物說話，可轉(zhuǎn)眼就死無全尸，是他殺嗎？還是意外？這究竟是怎么辦到的？

***

“薄先生，您來了？”特助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道：“先生，還請直接進(jìn)去吧，柏總有吩咐，如果是您來的話就不用問了。”

“多謝。”薄楠分了一個紙袋給他：“請你們喝咖啡。”

“好的，謝謝。”特助接過了紙袋，沒有多此一舉再去接一個——開玩笑，沒有眼力界兒的人當(dāng)什么特助，不如趁早回家吃自己。

這擺明了就是要送給柏總的！

柏焰歸正伏案工作，聽見門口有動靜便道：“進(jìn)來。”

“有事說事。”他頭也不抬的說。

薄楠有些驚訝地挑了挑，不知為何他覺得柏焰歸似乎有哪里變了，很微妙的變化，幾乎讓薄楠以為是他的錯覺。他將楊枝甘露放在了柏焰歸的手邊，靠在辦公桌上。

柏焰歸似乎察覺到了，不耐煩地說：“做什么？自己去財務(wù)扣一個月的獎金，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就直接離職吧。”

薄楠道：“看來柏總很受歡迎啊……”

“……呃？”柏焰歸抬頭便看見了薄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陽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被分割成了溫和而明媚的光線，將薄楠半身淹沒，璀然生輝。柏焰歸一時居然有些語塞：“……你怎么來了？”

薄楠伸手碰了碰他的側(cè)臉，隨即捏了捏他的下巴：“抬頭。”

柏焰歸本就是仰頭看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動作，溫?zé)岬臍庀⒕蜏惲诉^來，與他的鼻息交融在一處。薄楠吻得很仔細(xì)，帶著些許涼意的唇瓣被柏焰歸的體溫所融化，便顯得愈發(fā)的柔和起來。

天空中飄過了大朵的云彩，遮去了有些耀眼的光線，柏焰歸此時才看清了薄楠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所有的描繪詞都失去了應(yīng)有的色彩，好看得無復(fù)已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