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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腔孝心,為了叫幾位祖宗在下面也過個好日子,將幾位祖宗挪到墓園里最好的地段,一年幾十萬的交費用,難道就換來這樣的結局嗎?!
裴老先生只覺得舌根發苦。
漢子又挖了一會兒,還是只有土,他扭頭問范老爺子他們:“老板們,這還要挖嗎?都是土來著,沒有骨灰啊。”
薄楠淡淡地道:“接著挖?!?
其他人沒有吭聲,漢子便點點頭再挖下去,旁邊的土山越堆越高,倏地只聽見一聲截然不同的聲響從土里頭冒了出來,漢子自己也是一愣,別人或許聽不出來,他握著鐵鍬可感覺得清清楚楚——挖到東西了。
這感覺就和土和石頭不同。
他用鐵鍬撥弄了兩下,小心翼翼地又下了一鏟子,黃土翻開,露出了一點紅光來。再有一下,一個破破爛爛的被暗紅布包著的東西就出現在了眼前。
他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要不要取出來……邪門!”
裴老先生抓緊了范老先生的手臂,啞著聲說:“取出來!看看!……里面是……什么東西!”
先是自家小兒拼了命要往這里來,緊接著又是薄楠這位風水先生說他先人在此,此刻還真的挖出來了什么,邪門是邪門,但由不得他不信?。?
昨天之前他們還不認識??!哪怕要說薄楠特意提前來了這里挖出來埋到土堆里,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有這樣的心機耐心,什么錢不好賺,非要上他們家來?!
漢子大著膽子用鐵鍬碰了碰,挑著紅布將它挑了出來,還挺沉的一個盒子,差點沒給挑起來,虧得漢子做慣了體力活,這才穩穩當當的叫它落了地。
紅布本就被腐蝕得不輕,又挨了鐵鍬一下,等落了地那紅布便再也支撐不住散開了,露出了里面紅木精雕的骨灰盒來。
這塊紅布,就不是一兩年的功夫就能變成這樣的。
裴老先生睜大雙眼看了又看,試圖辨認出來,范老先生低聲在旁邊勸道:“別看了,拿去檢測dna吧?!?
“……你說得對。”裴老先生一字一頓的道。
裴賀人都快被嚇傻了,他見真的挖出來個骨灰盒,也顧不得地上又是泥又是土,先抱著兒子跪了下來,認認真真的給人道歉:“對不住了,也不知道里面是哪位先人,我也是不知道您在下面才踩在了您的墳頭上,我一定多多給您燒紙錢,我這個兒子也才半歲,真不懂事,您要是真的氣不過就沖著我來,我兒子是無辜的?!?
薄楠垂眸看了他一眼,道:“起來吧,還得上山?!?
“???”裴賀不解。
薄楠好笑道:“一個骨灰盒證明不了什么,還得上山去看看你們家祖墳上有沒有什么端倪,要驗dna也是兩家起出來一起驗,看看哪一份才是你們家真正的祖宗。”
“對……薄先生說得對。”范老先生道:“老裴,你先別氣,到山頂看一下再說?!?
他安排道:“裴賀,你把孩子給我,骨灰盒你用袋子裝起來先抱著一起帶上去,周師傅,麻煩你去墓園那邊說一聲,讓他們叫管理過來,要他們給個說法?!?
“一年幾十萬的收著,你們就是這樣管理的嗎?”
漢子此刻也是通體發涼,這種邪門的事情他真是第一次遇到,都是在這里上班的了,有些事情那真是由不得他不信,他連連點頭,給了司機一個號碼,自己則是向地上的骨灰盒拜了拜:“哎呦我可真不知情,您也知道我這兩年才來的,這段時間多從您身上過去,在這兒給您磕頭賠罪了!”
薄楠抬眼看向了山頂,那里陽光絢爛,明媚不可方物。不知為何,他卻有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何其相似……?
第123章
薄楠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裴家這件事情恐怕與他家是同類型的。
不為其他,只為殺人奪寶。
這寶物還沒出現,或者說還沒養好, 他們有耐心等上個二三十年,故而就這樣不急不緩的先布置了局,等裴家的人死完了,便能順理成章的去接手那些東西。
因為尋常祖先尸骨被挖那是不會導致家族俱亡的——如果今天一老祖宗尸骨給人踩了兩腳, 明天一老太太的墳頭叫人方便了一下, 就要整得后世血脈俱亡,那可能兔朝的大地上天天都有人全家暴斃。
日子那是近幾十年才好起來的,往前百年,大家都是亂世人, 朝不保夕, 糊口尚難,更別說這家丟個孩子明天誰誰家孩子給賣了, 多得是人連爹媽都不知道在哪,更何況祖墳?那會兒死后能躺進土里都算是好的了,多得是曝尸荒野的,難道他們的后代都死絕了不成?
只有刻意去擺弄了風水,才能有這樣的效果。
薄楠示意裴范二老帶他接著去祖墳的位置看看, 如果猜的沒錯,那墳墓里定然還有什么,否則真不至于如此。
或許是薄楠臉色冷淡,范老先生拉住了裴老先生,示意他不要再多問什么, 既然薄楠說了要去看, 就代表這件事情他管了, 后頭就指望這位薄先生幫忙呢,在這個關頭一意跟著他辦事就沒問題了,很不必多生口舌,惹他厭煩。
說起來這位薄先生也是神了,范老先生請他那日回家后也托人查了查,愣是查不出什么來,他什么來歷仿佛沒有人知道似的,活似天上掉下來的。直到后面拐著彎兒問到了蘇市一個姓喻的熟人身上,對方得知他想請薄先生,便再三提示道不要得罪人家,是個非常厲害的角色,也不要再調查了,對方現在八成是在替官家做事,不好查的。
經過半小時的旅程,薄楠一行人總算是到了山頂。
這里的風水確實是不錯,算是這一片公墓頂尖的地段了,和在山腳下看只有一個白點不同,這里開闊得很,設置了一個大約二十個平方的明堂,再往外就是山脈,陽光落在雪白的墓碑上,字跡清晰宛然。
周圍也清掃得很干凈,明堂上無什么雜草泥灰,幾顆樹郁郁蔥蔥的長在兩側,坐北處則是三座墓碑一字排開,中間是裴老的太爺爺,兩側則是他的父親和他的爺爺。
按照流程,他們此時就該祭拜了,可經過了之前的骨灰的事情也沒有了這個心思,火速叫人來開了墓穴取骨灰——現在拜,誰知道到底是給誰當了孝子賢孫?
萬一是自己的仇家呢?
裴老先生道:“想必老祖宗們也能體諒我們一片苦心?!?
方才那漢子也跟了上來,還帶著電鉆,墓穴旁邊都用水泥封了,要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好先用電鉆把水泥打了,一時之間泥土翻飛,裴范兩人都一動不動的看著,只等著出結果。
很快上方的大理石蓋子就出現了松動的跡象,漢子換了鐵鍬卡入縫隙用力一起,那蓋子就被撬到了一旁,頓時一股無法言喻的味道彌漫了出來,惹得在場眾人都掩住了鼻子。
那漢子湊上前一看,立刻就罵了一句臟話,立刻往后退去。
薄楠也上前看了一眼,果然,骨灰盒的蓋子早就不見而飛了,一般人去火化總是有燒不干凈的大骨骼,一般的骨灰盒是不能完全裝進去的。有一些會被工作人員叫子孫過來敲碎了放進骨灰盒里,而另外一些則是直接扔進特殊的袋子,讓火葬場的人處理掉。
而裴老當年發跡了,自然不會在這一宗上省錢,骨灰盒也買的格外大一點,根據他的說法是本來就只剩骨架子了,不好沒個全尸,就干脆全部塞了進去。如今一看其中除了當年沒化干凈的骨頭碎片,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骨骼,人眼見著就知道是動物的,而非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