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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小心翼翼的敲門聲響起。
女孩從斑駁的調色盤中蘸取顏料,沙沙筆觸不停。漆黑水眸仿佛兩面明鏡,專注得要將畫布吸進去。
“篤篤篤。”
敲門聲再起,她這才如夢方醒,眉峰輕皺一下,擱了畫筆,淡淡應聲“嗯”。
吳嵐推門而入,雖比女孩年長幾歲,卻十分尊敬地微躬著身,說話時大氣都不敢出。
“抱歉溫老師。我知道您畫畫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但您都進來十五個小時了,我有點擔心。”
“謝謝,我沒關系的。”
這幅畫為法國的頂尖展演準備,時間很緊。溫雪瑰無心寒暄:“還有事嗎?”
吳嵐雙手遞上手機:“您家里人一直在找您,還有別人……電話都打到我這里了。”
溫雪瑰輕揉兩下發酸的肩膀,剛按下開機鍵,消息頓時如雪片般飛入。
她忽視爆滿的私信箱和郵箱,點開未接通話。
爸爸:十三通。
媽媽:四通。
微不可聞地嘆口氣,再點開微信。
第一條是奶奶:[玫玫啊,好孩子,什么時候回家吃頓飯?]
第二條是田梨。
[學姐我好想你啊。沒有你幫我改畫,我立刻顯出廢物原型qaq]
[今天教授還專門分析了你的畫,全學院都在夸gorgeous!聽說我認識你,好多大帥哥都來加我ins好友,好開心~]
溫雪瑰露出淺淺的酒窩,回復:[那你可要抓緊機會,你不是對意大利帥哥情有獨鐘么?]
回完,便走到門口,換上米白色小羊皮靴。
“我先回家一趟,”她拿起大衣,“下午再過來,幫你看作業。”
吳嵐送她出門:“老師再見。”
溫雪瑰并不知道——
她走后不久,一臉心虛的吳嵐將目光投向隔間。
那里門扉輕動,走出一個男人。
男人肩寬腿長,黑衣黑褲挺括利落,長相萬里挑一,極為吸睛。
卻偏偏立在房間最暗處,膚色白得近乎病態,深邃五官被窗下陰影所籠罩,愈發看不出情緒幾何。
他注視著那個消失在繁花里的人影,不發一言。
眉眼漆深冷清,像含著黑色焰光,照不進絲縷陽光與春意。
畫室內油彩明艷,他卻像一幅僅有黑白兩色的丹青水墨。
如曠遠凍原,幽寂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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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宅位于明玥公館,離畫室不遠。一家人圍坐在長桌旁吃早餐。
“爸,我才二十二歲。”
溫雪瑰抿了口咖啡,語氣綿里帶韌,如玫瑰尖刺。
溫巖的臉色也不好看:“沒讓你立刻就去領證,先見面了解一下,有那么難?”
家里的早餐分中西式兩種,中式是小籠包配湯,西式是牛角包配咖啡牛奶。
餐桌正中擺著郁金香,才從荷蘭空運過來,鮮艷欲滴。
花插在鎏金琺瑯花瓶里,也是近八位數的古董級收藏,就這么隨意擺在桌上。
“要真有這么簡單,我自然不會推拒。”
溫雪瑰深呼吸一下,才繼續道:“但,有必要讓雙方長輩全部到場么?如果我真赴了約,這件事一錘定音,以后還有我說話的余地?”
溫巖臉色短暫一變。他也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女兒戳穿了心里的算盤。
他揉揉眉心,索性直接攤牌。
“一錘定音,不好么?郁家那孩子是萬里挑一的青年才俊,模樣也好。你知道多少人想嫁?”
“別人想嫁就讓別人去。”溫雪瑰不讓步,“我不會嫁給一個面都沒見過的人。”
一旁手機忽然亮起,某富二代酒駕還拖行交警,上了熱搜。
溫雪瑰瞟了一眼,柳葉彎眉微蹙,愈發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