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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底也幽黯下來。
“算了,我一個人去也行。”
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還近在眼前。
他低聲道:“我怕你去了難受。”
溫雪瑰只好向他保證,這次一定不掉眼淚了。
兩人離開溫宅,開車駛過熟悉的荒路,行至越來越僻靜的街區(qū)。
街景一幀幀變換,目之所及的建筑物,也明顯變得越來越老舊。
路人衣著樸素,肩背岣嶁地走在街上。
這里仿佛是十年前的,云珀的縮影。
副駕上的溫雪瑰遙望窗外,感覺自己正坐在一臺時間機器里,陪著郁墨淮一起穿梭時光。
少頃,視野盡頭,再次出現(xiàn)了那棟有過一面之緣的花園洋房。
可溫雪瑰卻揉了揉眼睛,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不同于印象里的荒涼,這間庭院,不再是雜草叢生,灰塵漂浮的陳舊模樣。
枯敗的植物早已被除盡,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新鮮妍麗的花朵。
土壤細細地劃分出區(qū)隔,栽種著不同的幼苗。
薔薇有薔薇的地盤,玫瑰有玫瑰的地盤。涇渭分明,絕不逾距。
花園兩側(cè),則移栽了筆直的光葉白蘭樹。
如今不是花期,園內(nèi)并無花色。
唯有光葉白蘭,可以在寒冷的二到三月綻放。
因此,此時大葉間滿綴花苞,藏著幽微的冷香。
溫雪瑰驚喜極了。
她站在樹下,輕快地跳起來,想嗅聞最低處的花枝。
可身高所限,怎么也夠不到。
郁墨淮扯了扯唇,舉步走來,替她將花枝扶低。
枝頭綴滿玉苞,十分淡雅。
葉片耐寒,在雪光下亦十分青翠。
這縷綠白交織的色彩,被他穩(wěn)穩(wěn)攜在指間。整個人被襯得愈發(fā)翩然如玉,光風(fēng)霽月。
溫雪瑰一會兒看花,一會兒看人。眼睛忙個不停。
過了好一陣,才想起問:“這里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隔著半枝玉苞,他磁沉的音色也似浸透冷香,極為沁人心脾。
“之前太荒,不是還嚇到你了?”
“后來,我就找人打理了一下。”
人一旦被卷進災(zāi)厄的暴風(fēng)雨,縱使能從暴風(fēng)雨中再次走出,也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那個人。[1]
對郁墨淮而言,走出暴風(fēng)雨后,這些年的生活,也不過是拖著殘缺的靈魂,得過且過。
他留下了荒蕪破敗的庭院。
因為這也是一件,提醒他曾經(jīng)多么軟弱無能的鐵證。
可是,現(xiàn)在不同了。
有一個女孩,會牽著他從烏云里走出來,在陽光下跑步。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報。
只好送給她,許許多多清麗又堅強的花。
郁墨淮微微仰起頭,看向最高處的花枝。
光葉白蘭又名深山含笑,是國內(nèi)特有的常綠喬木,最高能長到二十多米。
園內(nèi)栽種的這些遠沒有那么高,可繁茂起來,依舊有大半枝葉朝晴空伸展。
清雅孤寒,只可遠觀。
在搖曳的冷香里,溫雪瑰也陪著他一起抬起視線。
而后便遙遙望見,園內(nèi)最高的那棵樹,傾吐著含苞待放的花枝,伸進了二樓半開的窗子里。
“那一間屋子……”
郁墨淮狹長雙眸微微瞇起。
少頃,眸色驀地稍亮,似隕星劃過流光。
“是我媽媽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