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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錯錯愕了一瞬,卻并沒有太長時間,因為他馬上就被另一個感知而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他發現江別故的手很涼。
容錯抓住江別故的手腕將他的手拉下來,蹙眉看著他:
哥,你手怎么這么涼?冷嗎?我去給你拿衣服。
說著就要起身往樓上走,卻被江別故按住肩膀,將他按在了餐椅上:
你反應會不會太慢了?我摸你臉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涼?
容錯愣了一下,沒回答,江別故倒是無奈的嘆出一口氣:不是我涼,是你太熱了,你發燒了。
容錯條件反射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并沒有什么感覺。
你自己能摸出來什么?江別故邊說邊拿出手機給徐宴清發信息,讓他通知山莊里的醫生過來,繼而落座在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先吃點東西吧,等下讓醫生看看,沒幾天開學了,別到時候再出狀況。
嗯。容錯聽話的開始吃飯,縱然是沒有什么胃口的,可也強迫自己吃一點,只有這樣,他才能減少一點和江別故溝通的時間。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醫生來的很快,容錯不過剛剛吃完飯,徐宴清就帶著醫生進了房間,走進房間的第一時間徐宴清的視線就鎖定了江別故,面上的擔心毫不遮掩:
不舒服?
不是我。江別故說:是容錯,發燒了。
容錯從餐桌前起了身,看到徐宴清打了招呼,徐宴清笑了笑:
昨天晚上就說讓醫生給你看看,你逞什么強?
容錯這才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和徐宴清見過面,而那時的狀態實在算不得正常,雖然用喝酒的理由搪塞了過去,可本就心虛的容錯實在是擔心他說出什么,只是還沒來得及找補,江別故就出了聲:
昨晚就不舒服了?
嗯。徐宴清說:我從河邊回來的時候容錯在門口,我看他樣子就不太對,問他要不要讓醫生過來看看,他說不用。
江別故看向容錯,眉頭是微微蹙著的,似乎不太認可他這樣不拿身體當回事的做法,不過現在說什么也晚了,教訓他幾句并不能讓他的身體好起來,所以江別故也沒再說什么,對站立在旁邊的醫生笑了下:
麻煩您了。
客氣了江總。醫生微微頷首:這是我該做的。
給容錯量了體溫,竟是39度7的高溫,沒有其余的癥狀,好像是單純受了涼。
容錯對于這個結果其實沒什么意外的,沖了那么長時間的冷水澡,清晨氣溫最低的時間段又去河邊坐了幾個小時,發燒似乎也正常。
打點滴吧。醫生說:這個溫度太高了,點滴會退燒快一點。
江別故沒意見,點點頭:好。
容錯也沒意見,他什么都聽江別故的,只要是江別故說的,他都愿意聽。
退燒藥里難免會有一些助眠的藥物,或多或少,加上容錯幾乎一整個晚上都沒怎么睡,所以點滴打上沒多久腦袋就開始有些昏昏沉沉了,江別故看出他的疲憊:
睡會吧,我就在旁邊看著,不會有事的。
江別故一如既往的溫柔,他就是這樣的人,溫柔的讓人覺得整個世界都柔軟了下來。
容錯也很喜歡他的溫柔,可今天他卻在這樣的溫柔里被罪惡感裹挾了。
江別故對待自己,是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當做弟弟看待的,生活上沒有任何虧待,感情上也未有缺失,為人處事也一點點的在教自己,讓自己從一個敏感缺愛,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的一個孩子長成現在這般模樣。
不能說多優秀,但也是個正常人了。
他給了自己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沒有江別故,自己現在說不定已經死在了哪個角落也說不定。
可是他卻對江別故有了欲望,會因為看到他的身體而做了一晚上的夢,會因為夢里和他的肢體接觸而放縱了自己,這樣的自己值得江別故這么溫柔,這么好嗎?
如果江別故知道自己對他抱有著這樣的想法,會覺得惡心嗎?
撿回來一個小孩兒,不求他報答,不求他為自己,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成長,給他吃,給他喝,給他穿,給他平常家庭里都達不到的生活條件,可他居然對自己存了這樣的心思。
一定會惡心吧?
會的,因為連容錯都惡心這樣的自己。
其實不管是昨天容錯看到的,還是夢到的,都是他一個人的秘密。
只要他不說,這個世界上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沒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樣的夢,他可以若無其事,淡然自若,不必有負罪感,也不必覺得羞愧,甚至只要愿意,他可以繼續肖想江別故。
可容錯絕不會這么做,不但不會,還清楚的知道有多不應該,有多無恥和下流。
他甚至都沒有通過這件事來思考一下是不是喜歡同性,因為無所謂,沒什么接受不了的,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對江別故有欲望,這讓他覺得江別故被冒犯,被褻瀆了。
被自己。
容錯沒有把江別故神化,可江別故對于容錯而言,是于整個世界都不同的存在,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和冒犯江別故,自己也不行。
可是現在的他,要怎么抹平已經造成的冒犯?
想什么呢?江別故笑著看他,出聲詢問:燒糊涂了?休息一下吧。
容錯也勾唇笑了下,卻是他自己都能察覺到的勉強,不過好在有生病這樣好的借口,江別故也不會懷疑什么,甚至還伸手過來輕輕覆在他的眼睛上:
睡吧。
容錯閉上了眼睛,沒有再睜開。
他承認自己的身體一直在發出讓他睡覺的信號,但是他的意識卻一直都很清醒,并告訴他,最好別睡。
昨天晚上的夢留給自己的后遺癥有些太大了,以至于他有些害怕如果現在入睡再夢到同樣的夢境會怎么辦?
之前江別故沒在自己身邊,可現在自己打著點滴,江別故是不會離開的,容錯真的害怕再出一次丑。
而如果真的再來一次,在江別故的面前,他真的可以去死了。
不想睡,也是不敢睡,但他微薄的意志,根本抵不過幾乎一晚上沒睡,又發了燒的身體,所以最后的最后容錯也還是睡過去。
這一覺,容錯一直睡到了下午,昏昏沉沉睜開眼睛的時候點滴早已經打完,房間里也只有他一個人,掀被下床走出了房間,江別故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電腦辦公。
容錯這才意識到縱然是周日,可江別故今天的計劃也是要去公司的,順和的案子還沒有徹底結束,自己昨晚上的大意,耽誤了他的行程,耽誤了他一整天的時間。
豆芽從江別故腳邊起身過來的行為讓江別故看了過來,看到身后的容錯笑了下:
睡的怎么樣?
挺好的。至少沒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