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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別故聞言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回應這句話,問她:有卡片嗎?
有。
店員遞來了卡片和水性筆,江別故便在收銀臺的臺面上寫下了兩行字,將筆遞給店員的時候,店員還有些疑惑江別故卡片上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沒問,笑著接過了筆:
謝謝惠顧,祝您生活愉快。
謝謝。江別故說。
車子行駛到墓園的時候才八點半,多云的天氣,有風,江別故迎著風,踩著光沿臺階一步步而上。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里心情不那么沉重,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是在走一段新的路。
他站在紀眠的墓碑前,蹲下身將手中的向日葵放下:小孩兒說你適合向日葵,我覺得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紀眠看著他,在笑。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江別故看著紀眠:我能聽到聲音了,已經差不多一周的時間,沒有再有失聰的情況發生,我想我徹底好了。
開心嗎?江別故抬手摸摸墓碑上紀眠的照片,輕撫他的笑臉,笑了笑,繼而轉過身在他的墓碑旁坐下了,像和老朋友聊天一般的自在:我知道你肯定會開心的,你一直都是希望我能更好的人。
除了我恢復聽力這回事,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坦白。許久之后,江別故開口說。
我要往前走了。江別故側目看他,視線在他的眼睛上停留:我也以為我會站在原地陪你一輩子的,可現在有個人出現,拉著我,推著我,背著我往前走,不在乎我滿身泥濘,也不在乎我傷痕累累,我能感覺到自己在融化,開始眷戀這份溫暖。我越來越離不開了,也不想再看他失望了。
我想我很喜歡他。江別故看著紀眠:你見過他的,你也喜歡的,對嗎?
紀眠不可能回答他,但陽光很和煦,像手掌輕撫臉龐,風也很溫柔,像附耳低語。
江別故抬頭看向天空,半個太陽躲在云后,而那朵云稍微靠下的位置有另一朵云是泛著七彩光的,江別故看著那朵云沉默了許久,而那片云也在空中持續了很久:
很多人說,如果世間上有人過于掛念,逝去的人也會不安,以后我不會再掛著你了,你若還在這世間游蕩,看到我現在這樣,是不是也可以安心了?
江別故說完這句話靜默了幾秒才側目又去看了一眼紀眠,說:
我往前走,你也別回頭了。
江別故起了身,重新站在紀眠墓碑的正前方看著他,伸手拍了拍紀眠的墓碑,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的肩膀。
走了。江別故說:下次帶我男朋友一起來看你。
江別故轉身離開,但風依然在山間穿梭,并不停歇,太陽也終于從云后爬了出來,溫和的光線灑向大地,也照在了那束金黃色向日葵上,隱隱約約看得到花束間那張白色的卡片。
上面是江別故行云流水般的筆跡:
過去已去,未來已來。江別故
第86章
江別故走后容錯一直沒睡著, 或許這段時間太過習慣兩個人朝夕相處了,猛然間他不在身邊總覺得是缺了點什么。
江別故說他有話要跟紀眠單獨說,容錯覺得自己大概猜得到他要說什么, 但真要這么想又覺得有點不真實,所以也不敢讓自己想太多, 反正這么長的時間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時間。
更何況,他覺得自己和江別故最近的相處和戀人是差不多的。
親密無間,同床共枕。
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 病房外也開始嘈雜起來, 容錯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8點了, 馬上就要到查房的時間,他沒有再繼續躺下去, 起身下了床。
洗漱后醫生也來了,雖是最后一天卻還是詢問和囑咐了他, 等容錯禮貌的把醫生們送走, 容錯便開始動手收拾物品,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 確定出院時間后, 一些用不到的東西早就被丁程先一步送回了家里,眼下醫院剩的幾樣容錯三五分鐘就打包好了。
可能是閑著無聊,即便知道自己離開后病房里什么都會換成新的,但容錯還是將被褥床單都整理了。
丁程來的時候容錯并不在房間里,看著整潔的病房丁程還嚇了一跳,以為自己來晚了,好在沙發上還放著一個熟悉的行李包證明容錯并沒有自行離開, 只是這人去哪兒了?
容錯接到丁程電話的時候正在醫院的停車場里來回走動,倒沒有什么故地重游的意思,他就是想找到那只貓,然后帶回家去,這只貓到底是救了他的命。
其實不止是他的,這些天容錯也看出來了,自己活下來會不會讓江別故好起來且不說,可若自己真的離開了,江別故怕是這輩子都走不出爆炸的陰影了。
所以不管怎么說這只貓都是功臣,只是他剛才也問停車場的管理人員了,說從來沒見過什么貓:
這是停車場,就算是流浪貓也不會在這里待著,看錯了吧?
不可能看錯的,若不是那只貓容錯當時也不會從車里下來,可管理人員這么說,容錯也是沒有辦法的。
可容錯還是沒有放棄,想著如果是只流浪貓的話左右就是在醫院這片地方游蕩,他便又去了小花園里,可轉了一圈,別說貓了,連一撮貓毛都沒再見到。
問了園內的清潔工,也說從來沒見過什么貓。
直至這一刻,容錯才算是有些放棄了。
遺憾是肯定有的,但有些東西也不需要過于強求。
或許那只貓的出現就是為了救自己一命然后離開的,或許那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緣分了。
容錯沒有再找,邁步往回走。
這是這段時間容錯第一次出來走走,以前每天都出來也沒覺得如何,現在憋悶了幾天倒覺得空氣好,天氣也好,哪哪兒都好,反正等下也是要出院的,干脆就不進去了,就在小花園的長椅上坐下了。
等江別故回來。
跟丁程打了個招呼,丁程說行,周一人多,他這邊辦手續還需要一段時間,等他辦完就拎著東西下去,不用容錯跑了,容錯道了聲謝,安心在花園里坐了下來。
或許是醒的太早了,以至于初秋懶洋洋的太陽曬在身上沒一會兒就覺得有些困了,他沒抗拒被太陽曬出來的困意,很隨遇而安的便閉上了眼睛。
應該是睡了一會兒,容錯甚至覺得自己做了個夢。
為什么是覺得呢?因為夢境有些太過真實了,就在醫院里,就在他現在所在的小花園里,他好像看到了紀眠,就站在不遠處的那棵樹下來跟他告別。
容錯睜開眼的時候眼前自然是什么都沒有的,那棵樹下也未曾站什么人,只是有風吹過,樹葉在沙沙作響。
他看著那棵樹有些失望,也有些遺憾,微不可聞的嘆出一口氣,但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一聲詢問治愈了,他聽到耳邊有個聲音在問:
做什么夢了?
容錯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回頭看過去,看到江別故就在自己旁邊坐著,笑了:
什么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兒了。江別故說:就這么睡著了,是我走了以后就沒睡?
嗯。容錯也沒瞞著:找貓來著,但沒找到。
江別故捏捏他的手:凡事不必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