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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果然如江祈想的一樣，周月崎不可能接受得了自己眼中完美幸福的家庭突然崩塌，何況她今天回家時本來這么激動和開心。

他覺得父母和自己之前的隱瞞行為也許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

在聽爸媽坦白之后，周月崎一直呆呆的，像是沒反應過來，過了許久才重新抬頭看著江梅。眼淚已經充盈了她的眼眶，努力把眼睛睜大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爸爸媽媽為什么要離婚，是我讓你們失望了嗎？”

其實周月崎自己也知道當然不可能是這個原因，但是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們一直那么恩愛，雖然有時會因為工作繁忙聚少離多但是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一起打個視頻電話。

難道這些都是假象嗎？

既然已經編織了這么大的謊言，為什么要選擇在今天這么突兀地告訴自己要離婚了？

周月崎不是沒有父母離異的朋友，但是自己的父母完全不像她們說的那樣夫妻關系形同虛設，也不像電視節目里演得那樣歇斯底里，他們到今天告訴她這個消息時的樣子，也像是多年的親密好友一樣自然。

江梅聽了之后直接將她抱住，“怎么可能是討厭阿月？爸爸和媽媽都很愛你和哥哥，只是我們無法再作為夫妻一起生活了，阿月你不明白也沒關系，但我和你爸爸就算離婚了也會一如既往地愛你們。”

她能感受到胸前的衣料逐漸被周月崎的眼淚沾濕，越說聲音越哽咽直至泣不成聲。

周敬國見狀安撫地拍了拍江梅的背，也拍了拍周月崎的頭發。就像他每一次出差回家那樣，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從房間里跑出來迎接他的小女兒的頭發，笑呵呵地夸獎她好像又變漂亮了又長高了一點。

“阿月還有江祈，媽媽最近已經申請調離B市去X市生活和工作，我會留在B市，你們可以自己做選擇是和爸爸在一起還是和媽媽在一起，記住，你們永遠都不會是爸爸媽媽的負擔。”在談起歸屬問題時，周敬國的語氣聽起來非常沉重。

周月崎埋在母親的懷里，眼淚就像是已經流干了一樣，臉蛋因為一直摩擦媽媽的衣領變得緊繃又刺痛。

要說剛才她處于對于父母突然要離婚的難以置信中，周敬國說的話就像是另一把尖刀狠狠捅進她的心窩。

或許真的是她太軟弱了，現在父母離異已經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父母在不合適繼續在一起的時候本來就該分開而不是為了孩子強迫自己在一起，孩子并不是禁錮父母的束縛帶，孩子也沒有權利強迫兩個本該分開的人重新在一起。

這些道理周月崎都懂，雖然江梅和周敬國一再強調自己并不是他們的負擔，但江梅為什么要申請調離B市？理智告訴自己不是這樣的，但是情感上周月崎控制不住去想。

“媽媽，你是不是要拋棄我了，別丟下我。”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退化了，已經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她不想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任何一方分開，她知道現在這些愿望都是天方夜譚了。

聽到女兒說的話江梅的心像是要被碾碎了一樣難受，“媽媽不會拋棄你，你和媽媽走，咱們一起去X市好不好，X市也有和七中一樣優秀的高中。”

話音剛落，周月崎腦袋里還是一團亂的時候，江祈清冽的聲音傳來，這是他從父母宣布即將離婚后說的第一句話，“爸媽，我決定之后還是繼續住在B市，之前答應了班里的同學要幫他們講題，我現在轉學也沒什么必要，爸工作忙一點也沒關系的，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這個對周月崎來說不異于天塌下來的選擇題，對他來說就像和之前做過的所有數學選擇題一樣輕松。

他好似一直都是那個冷靜的江祈，誰也不能撼動他分毫。

時間不早了，江梅和周敬國見周月崎現在狀態真的很糟糕，讓周月崎休息一下，再考慮一段時間并再次強調不管她做什么決定爸爸媽媽始終愛著她，他們的離婚不代表永遠的分離，之后依然可以經常見面，

周月崎洗漱完畢后，坐在自己的床上像個木頭人一樣發了很久很久的呆，久到她以為天都要亮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爸爸擔憂的臉，媽媽的眼淚和哥哥握住自己的大手來回在她腦袋里打轉。她機械地躺下，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可能真的是一場夢吧，也許明天再醒來一切又回恢復原樣，爸爸媽媽或許還在外地出差根本就沒有回來過。

屋外朦朧的月光透過窗紗灑在周月崎不斷顫抖的睫毛和眼角晶瑩的淚珠上，又裹挾著淚珠劃過太陽穴沒入已經濕潤的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