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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停,塞過去一瓣橘子,堵住臣妍的唇齒:“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你在兩性關系上,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成熟很多,所以才放了心,”說著說著,又有些惡狠狠地戳了下臣妍的臉,“就是沒想到,這一成熟,一等,就等到了二十七八歲。”
臣妍被驟然的酸甜刺激地嗚咽一聲,看臣女士起身,立刻艱難地嚼碎果肉,主動出擊,“您都不問問他姓什么、叫什么……”
“你們都還沒到半年吧?磨合期都還沒過,現在問太早了,哪天分了都是自然。”
臣女士不慌不忙,或許是經歷過兩段感情,同樣有一種通透得出奇的態度,瀟瀟灑灑,“我只是在私心上期待你有感情方面的意向。等哪天你們倆真穩定了,他準備要上門了再說。”
“真磨合不好的,你不中意的,我也沒必要記住他的姓名。”
她的日程一向很滿,從鞋柜抓起鑰匙,對著臣妍提過來的電腦包點了點,“忙你的啊,碗要洗就洗,不洗就放著,我去對門打會兒牌,過會兒回來。”
動靜隨著‘砰’的一聲門響歸于寂靜。
“……”
臣妍有些發愣。
她萬不會料到場面比預想中的輕松,更不會料到自己這位母親的豁達程度,直到關門聲響了,才如夢方醒地摸出手機。
臣女士口中的‘穩定’明顯比她所想的穩定條件還要苛刻。
卓灼回復的時間已經是吃飯之前,一個簡簡單單的好,附加一個舉著‘ok’的兔子。
臣妍的手指按了又按,組織了好一會兒:我跟我媽說了……
她打下一個省略號,迅速補充,同樣有揶揄的意思:不過她說我們才談了沒半年,還沒穩定下來,暫時沒興趣知道你的名字。
臣妍自己都控制不住,重重地道:太牛了!
卓灼:。
白天的陽光正好。
屏幕這頭,卓灼發去一條語音,理性又平靜地闡述起自己的看法:“臣阿姨是對你的男朋友這個身份沒什么信任感,如果你愿意讓她有,那也很簡單。”
他出了校門,因為限號,只得乘坐公共交通回去以往的家。
這條路卓灼已經很久沒有走過,對于沿途近些年新建起的高樓大廈十分陌生,路線也不如記憶里的曲折。唯獨時長還如預想的一樣漫長,城市高速發展的這些年,土地就變做最稀缺的資源。
他反正也不急,一路走的慢慢悠悠,到家門口時,用鑰匙開了門,剛巧見到卓波從酒柜里拿出一瓶紅酒。
廚房里熱鬧的過分,光是隨便一聽就不止兩個人。
過了這么些年,卓波還是沒什么變化,身板瘦削,微微灰白的頭發也被精心護理過。也難怪,只有這樣的形象,才會對于女人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有錢有閑,雖然年齡稍長,但人形象不差。
“回來了。”
卓波把紅酒開了,破天荒地主動干起家務事,在餐桌上擺出幾個高腳杯,難得顯出一點熱絡,囑咐他,“先換鞋,剛打掃過的。”
門口的動靜把廚房里的人引出來。
一個女人扶著腰,慢騰騰地挪到餐廳,望見他了,立刻驚喜道:“小灼,好久沒見了。”
她明顯比卓波年輕許多,容貌清秀,手腳不可避免地有些水腫。
“小徐阿姨。”
卓灼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想,照舊按許久之前,卓波安排他的稱呼行事。
他微微抬眼,注意到廚房隨后跟出來的一個中年女人,穿著有些浮夸的大花旗袍。繼續保持著沉靜的神色,沒有主動開口,直到小徐向卓波使了個眼色,卓波方才恍然大悟地介紹,“這位是小徐的母親,你按照輩分叫就行。”
看起來,絲毫不覺得這頓家宴比預想中多了一個人有多么難以接受。
卓灼點了下頭,徑直往自己的房間去。他早成了年,從小也沒有特別顯出對于家庭的依戀,再出來,也只是簡潔地交代,“我忙一會兒工作。”順理成章地換來獨處的時間。
孕婦在吃飯上有所忌口,餐食就不免多順著她的口味,就連甜點都是少糖的紅豆湯。
餐桌上坐了四個人,其他人都有話說,卓灼就自覺充當起聽眾,默不作聲。
小徐的筷子提了又放,不禁有些感嘆:“我最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一會兒想吃酸的,一會兒想吃辣的。人家都說酸兒辣女,我這個情況算怎么回事?”
“那不是正好,”她的母親立刻有些夸張地接話,“兒女都一樣,人卓波都說了無所謂,反正怎么都養得起,男孩兒就跟著老爸做生意,女兒以后就跟你一樣,放去讀書嘛。”
卓波笑而不答,只為自己如今的夫人夾了一筷子菜,又吩咐卓灼不要挑食。
一頓飯吃的波瀾不驚,飯后,卓灼還是如常回到自己的空間。
他的房間幾乎沒什么大的變化,唯獨床品被從灰黑白換成帶花的亮色,一看便知道是誰的手筆。反正離休息的時間還早,他也沒有沾床鋪,直接在電腦椅重新坐下。
臣妍期間沒有再來消息。
她的創作時間多半就是下午到夜晚,一寫起來更是專心致志,兩耳不聞窗外事。
卓灼與副院討論了一會兒最近的項目進展,再一抬頭,時間已到了深夜。
凌晨時段,外面早沒有電視機的聲響。
安靜得過分的環境,他端著水杯出門,揉著太陽穴,路過洗手間,剛好聽見里面壓低的人聲斷斷續續。
“……哎呀,我當然知道您今天專門跑這一趟的意思。不就是怕我年紀輕,拿捏不住他,想幫我一把么,反正他平時也不回來,我跟他明面上保持還算友好的關系,不就行了,怎么還一個勁兒地拿著這個說起我來了?”
一方聽不下去,聲音有所提高:“說你傻你還真傻,人連句媽都不愿意叫,那不就是對你有意見?現在是還能沒動靜,等你肚子里這個出來,那不就有了利益沖突,要考慮房子和票子的問題。卓波有錢是有錢,你就不想為你自己,為你肚子這娃多考慮考慮……什么男孩女孩都好啊,你這胎是姑娘,日后才要在他面前落下風!”
“我真不想跟您爭這個!您還真當卓波做了這么多年生意,什么都看不明白么,剛剛在飯桌上人家不就沒想搭理您?我那會兒就難受著呢,我是讀過一點書,您也別以為這就有多了不起了。跟您說實話吧,我也沒那么喜歡他,誰想給個二十幾的人當后媽?還一天到晚冷冰冰的,給我臉色看。我主要是不想為了什么所謂的家產讓卓波看輕我……”
“看輕看輕……你就犟吧,再不趁你身體嬌貴的時候吹吹枕邊風,早晚有吃虧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