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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今世的于秋而言,他們還全都只是陌生人。
顧如雪走上前來,望著底下黑壓壓的眾修士微微一笑,“感謝各位遠道而來。”
隨后便是些陳詞濫調的開場白了。比如什么玄陽宗建立數千年以來的歷史啊,什么玄陽宗近年來在修真界的地位啊,什么仙路艱難而選擇一個好的宗門多么重要啊,什么選擇玄陽宗真是你們眼光好啊,什么雖然感謝你們的認同但是宗門內的資源有限所以一定的挑選是必要的啊……全是聽得人昏昏欲睡的東西,但因為講話的是個金丹宗師,大多數人竟然都聽得極其認真。
余下少數幾個心不在焉的,于秋是其中之一。
他正在細細觀察著腳下石質廣場上的紋路,看了半晌,一抬頭,卻發現有人正在做和他一樣的事情。
高從寒。
這家伙姍姍來遲,來得比于秋還晚,現在站在于秋斜后方,離得不算太遠,只是被人群擠著,就算距離不遠也難以接近。他此時正垂著頭,目光在石質地面上掃過來掃過去,時而皺眉深思,時而發出一聲贊嘆,而后勾起嘴角,露出一種胸有成竹的笑,竟然像是頗有所得。
于秋看得驚訝:難道此人也對陣法有研究不成?
——是的,現在被這黑壓壓的眾人踩在底下的石質地面,正是一個巨型陣法。
此時顧如雪的開場白終于告一段落,正偏著頭笑,“那么,為了能讓宗門看到各位的實力,請大家努力在十五日內到達位于玄陽山腰處的望云臺,我們會在那兒誠摯等候,祝諸位好運。”
最關鍵的內容,就這樣被輕輕巧巧地說完,然后顧如雪笑著拍了拍手,下方眾修士腦子中就忽然多了一個東西,同時腳下廣場竟然一根紋路一根紋路地接連亮起。
——巨型隨機傳送陣。
不過瞬間,腳底廣場已經大亮。
眾皆嘩然——當然,實際上那些正咋咋呼呼驚愕不已的,都是今年才第一次參加這個入門測試的新晉小修士。
至于不那么新嫩的……就比如于秋吧,每年都是這個陣仗,于秋都看膩了。四處張望一番,如張冬瓜等老客,此時同樣也是一臉的波瀾不驚。
于秋往身旁一看,曉春眠臉上也還算鎮靜,畢竟于秋早就和他交代過可能發生的事情。再向斜后方一看,高從寒本來也是第一次參加,卻因為已經觀察過腳底紋路,此刻臉上依舊那么胸有成竹。他甚至還瞇起眼來,朝著于秋,流露出一種別有意味的笑。
看到這抹笑,于秋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件事情忘了做。
他趕緊掏出一張噬靈符,就在高從寒的眼皮底下,猛地拍向了自己的額頭。
廣場亮到極致,亮光猛然沖天而起,而后漸漸散去。待亮光散盡,原本黑壓壓的人群已經一個也不剩下。顧如雪偏過頭,朝著跟在身后的兩個小輩道,“我們這就去望云臺等著吧——這一次的小家伙們,不知道能否有一半通過這第一關呢。”
而留在于秋眼中的最后一個畫面,便是高從寒那從胸有成竹忽然變得滿是驚愕的神情。然后他眼前一黑一亮,腳下已經是一片泥土,四周全是樹木,卻是不知道被傳送到了玄陽山中哪個角落。
于秋將已經用掉的噬靈符從額頭上取下,輕飄飄丟到地上,心中莫名爽快。
高從寒那家伙,居然還指望著能依靠那個定位術在這種情況下找到他,真是好大一個青天白日夢。
爽快完后,于秋又用手指點了點腦門,研究著剛剛被顧如雪傳入腦中的那個玩意。
那是一個印記。
這印記有兩個作用,其中之一便是可以隨時讓他們知道望云臺的方向以及距離。
但玄陽山內地勢錯綜復雜、妖獸繁多,就算知道該往哪邊走,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走到的。
更何況現在所有人都已經被那個隨機傳送陣給打散了,那些呼朋喚友結伴而來的修士們,想必會十分驚惶無措。
至于于秋,雖然也與曉春眠結伴而來,對眼前的情況卻是早有準備。只見他掏出一張符箓,用靈氣包裹上去,符箓上頓時浮出了兩個圓點。
這是一張子母定位符,作用便是通過母符感知子符的位置。
于秋手中這張自然是母符。而子符,一張給了曉春眠,另一張卻給了張冬瓜。運氣不錯,曉春眠離得并不遠,至于張冬瓜……反正當初收錢的時候也只說了盡力而為,遠就遠點吧,萬一碰到了再說。
幾乎沒有猶豫,于秋便朝著曉春眠的方向去了。
走不到幾步,一個妖獸跳了出來,于秋一張火符拍去,妖獸挨了一下,沒事,還想再次撲來,于秋唰唰唰十張火符接連拍了過去,世界頓時清靜了。
于秋從焦臭的妖獸尸體上刨下頭上的角,又切下看起來挺鋒利的爪子,丟進儲物袋里,繼續往前走。
又走不到幾步,又一個妖獸跳了出來。
于秋暗自叫了聲煩,再次挑出一張符箓,結果還不等他拍出去,那小妖獸忽然發出一聲驚叫,嗖地跑沒了影。
于秋捏著符箓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忽然迎面聞到一股腥臭的風。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條長長的影子從面前的樹林中拔身而起,一節節的甲殼在陽光的照耀下泛出黏膩的紅光,長身兩側全是密密麻麻的腳,波浪一樣抖動,抖得人頭皮發麻。
一條千足赤蜈蚣!玄陽山中于秋最討厭的妖獸之一。這玩意不僅模樣惡心,還會口噴劇毒。
于秋本打算退避三舍,結果這蜈蚣已經被別人激怒,一看到于秋,也不管于秋究竟想不想和它打,就是一口毒液噴了過來。
躲避之間,于秋果真看到這毒蟲身上的甲殼裂了一塊,忍不住暗罵了一聲。而后毒蟲碩大的尾巴鋪天蓋地般橫掃而來,掃得沿路的樹木歪的歪倒的倒。于秋連忙往腿上拍了個輕身符,能跑多遠跑多遠。
再定睛一看,得,蜈蚣的尾巴上還插著一柄劍,劍上還掛著一個人,八成就是之前招惹這大家伙的蠢蛋了。
這倒霉蛋被這一尾巴給掃出去了老遠,眼看就要跌下一旁的山崖,結果斜里又沖出一人,身手利落地將這倒霉蛋給救了下來。末了,這人還在那碩大尾巴上又敲了一劍,試圖將毒蟲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于秋看得頭皮都炸了:誰會這么多管閑事?除了曉春眠那個濫好人,還能有誰!
巨大蜈蚣果然又一次被激怒,尾巴半空中折了個方向,照著曉春眠就拍了過去,又快又狠。
曉春眠瞇起一雙狹長的眼,輕輕掂了掂手中的劍,怡然自若地站在那兒,就等著蟲尾掃到眼前,然后一劍……
還不等他揮灑出一劍,某個方向忽然飛來一大把風刃,將那蟲尾乓乓乓乓撞了個稀里嘩啦。
蜈蚣怒吼一聲,仇恨又轉移了。結果還不等它再做出什么反應,又一把冰刃乓乓乓乓再度砸了它一臉。
“小秋!”曉春眠既驚且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