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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秋可是一個很小氣的人,想當初青頭幫幾人和他的關系也不錯,就因為顧青那不識好歹的幾句話,便被于秋果斷決裂得一干二凈。難道曉春眠就很特殊嗎?曉春眠都是那副態度了,難道于秋還會舍不得嗎!
別人敬他一尺,他就敬別人一仗,反之亦然。于秋從來不做倒貼的事情,如果別人不稀罕他,那只能證明別人不值得他稀罕。
所以于秋現在已經不在乎曉春眠了,一點也不在乎。
如此志得意滿地想著,于秋走在前面,忽然身形一晃,一不小心一腳踩進個溝里,嘭地摔了個狗啃泥。
“于秋大俠……”張冬瓜的冷汗又下來了,忍不住在一瞬間懷疑自己這次是否信錯了人,“您……您這是……”
于秋抹了把臉上沾到的泥水,也不起身,就原地一翻,把自己翻成了肚皮朝上,茫茫然地看了看還掛著日頭的天,“天色不早了,我們先休息吧,明早再繼續。”
張冬瓜也抬了抬頭,看著這日上中天,“這……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我困了。”于秋面無表情。
“哦。”張冬瓜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那您先休息,休息。”
于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面跟來的另外兩人,雖然諒他們不敢撐著自己熟睡做什么動作,卻還是用符箓布下了幾層防護,然后雙眼一閉,竟然真的就這么大白天的沉沉睡去。
他是真的困,太困了。
第一個晚上追在曉春眠的身后,片刻都沒有合眼,第二個晚上被曉春眠丟在了雨里,片刻都合不上眼。整整兩天兩夜,哪怕煉氣期修士的體質比凡人略強,也吃不消了。
但只要一合眼,心中總會翻涌出一些念頭,讓他寧愿站起身來,繼續走眼前的路,也不要躺下,讓自己有回頭去想的空隙。
直到現在困到極致累到極致,心中那些翻涌的念頭才終于放過了他。
于秋這一睡,就是幾個時辰沒有動彈。
張冬瓜和另外兩人在另一邊等著,聚在一起說了些話,向他們強調了一下于秋的厲害,又給那個被凍傷手臂的人一張回春符作為補償,漸漸地日頭也就真落了。
這三人看著于秋還沒有醒來的趨勢,也就各自找了個地方,都睡下了。
而于秋……在最初幾個時辰的清靜之后,又開始在那一小塊地方不安地翻滾起來。
那些念頭到底還是沒有放過他,于秋在睡眠中不斷做著夢。
一下子是當初在魚連縣時,曉春眠躺在自己家中發著燒,卻無人照看的可憐模樣。
一下子是兩個人依偎地坐在火堆旁,于秋的雙唇上忽然被印了一個即輕柔又青澀的吻。
一下子那個吻卻忽然又變得暴虐,雙手粗暴地撕爛了他的外衣,伸入里面肆意揉搓,連雙腿也被對方用膝蓋頂開。
一下子曉春眠臉上又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只是那張漂亮的臉上多了一道傷,從顴骨一直劃到鬢角,鮮血淌滿了半張臉,看起來恐怖之極,卻讓人心疼。
于秋在原地不斷翻來覆去,最后終于紅著眼眶翻起了身。
半晌,他伸出雙手捂住臉,大力地抹了幾下。
可恨啊,明明已經決定不去在乎了。
但是于秋竟然還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當初從沒有碰到那張符箓,沒有傷到曉春眠,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說起來,如果那時候真的沒有碰到那張符箓,會怎么樣?
于秋原本正抹著臉的雙手停了下來。
是啊,會怎么樣呢?
于秋的腦子里空茫了。
他當然知道曉春眠那時候是想要對他做一些事情,但是究竟是什么事請呢?現在想來他當初真是太沖動了,當然這也是因為曉春眠太沖動了,壓根就沒有給他考慮的時間,以至于他那時候完全沉浸在本能地害怕里,根本沒有想過一些最基本的問題。
雖然恐懼是本能的,但于秋并不是一個喜歡按本能行事的人,他是一個非常具有研究精神的符修。所以在于秋的概念里,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為了決定自己是否要繼續恐懼下去,他首先應該努力弄清這些基本的問題。
比如男人和男人……究竟應該怎么搞?
第二天凌晨,張冬瓜合著鳥叫聲睜開了眼,然后被近在眼前的兩只碩大黑眼圈差點又嚇暈了過去。
于秋終于等到他醒了,連忙緊張地搓了搓雙手,老熟人一樣坐在他的身旁,露出一個充滿親和力的笑,“老張啊……”
張冬瓜被他笑得直打哆嗦,“大俠,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說吧!”
于秋一臉神秘地,小心翼翼地向左右看了看,像是要說什么驚天大秘密一樣地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叫做斷袖嗎?”
張冬瓜:“……”
“你不知道?”于秋失望。
“我知道,”張冬瓜抹了把汗,“問這做什么?”
于秋大喜過望,又略微羞澀得捏了捏衣角,“就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
“比如說,如果一個斷袖想要霸王硬上弓,究竟應該怎么搞?”
“……”
于秋雙眸亮亮地看著他。
頂著一個外表僅在十四歲的少年的純潔目光,張冬瓜忍不住又抹了把汗,“大俠,我們談點別的好嗎……這種事情有什么好知道的,根本沒必要知道啊……”
“可是我不想再出現那天的情況了。”
“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