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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秋平定下心緒,又問了問他這些時候在黑石峰住得怎么樣,新環境是否還適應。
曉春眠點著頭,乖乖巧巧一五一十地回答。他這些時日過得不錯,師父和幾個師兄都對他好,就是想筑基老是筑不了。
“你怎么這么急著筑基呢?”于秋問。
曉春眠沉默片刻之后才回答,“我想證明,我能筑基。”
“你當然能筑基!”于秋果斷道,“更何況你煉氣巔峰到現在才不到半年,還遠不是煩惱這個問題的時候。”
“……不是時間的問題。”曉春眠低嘆。
“什么?”這聲音太輕了,于秋沒有聽清。
曉春眠輕輕搖了搖頭。
而問了那兩個字出口之后,于秋又打了個呵欠。他今天魂力消耗過度,嚴重缺乏休息。
后來于秋又和曉春眠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些別的。他本來想著好不容易才見這一面,一定要多陪陪對方,讓彼此都在兩人世界處個夠本,結果到了后面實在是越來越頂不住,竟然漸漸就扒在了桌上,陷入了淺淺的睡夢。
“小秋……”
于秋聽到曉春眠輕喊他的名字,還伸手在他臉頰上輕拍了兩下。
然而于秋只能輕哼兩聲以作回應,根本爬不起來。
曉春眠哭笑不得地看著,然后俯下了身。于秋感覺自己的嘴唇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接著曉春眠便伸出雙手將他抱起,一路搬入了客廳邊那個據說是臥房的洞,找到于秋的那張床,將于秋輕輕放了上去。
他坐在床邊偏著頭,又多看了于秋好一會,忽然發現于秋的枕頭底下壓了一個什么東西,正露出一個白色的小尖。
曉春眠伸手捏住那個白色小尖,輕輕將枕頭下的那東西抽出來,擱在自己的手心。
那是一只紙鶴。
被拆開后重新折起過,折得比原本漂亮一些。
曉春眠的手微微輕顫,想要將這紙鶴再次拆開,卻最終還是沒動,任它繼續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手心。就算不再拆開,曉春眠也知道,里面寫著三個字。
三個歪斜扭曲,卻承載著他曾抑制不住的思念的三個字。
曉春眠將紙鶴重新好好塞入于秋的枕頭底下,再次看向于秋,看著看著,一顆心一下子又火熱了起來。
于秋果然也是真心喜歡他的吧?
這個問題他不敢問出口,哪怕已經無數次都忍不住的掛在了嘴邊,卻始終不敢要求于秋的回答。因為他知道于秋舍不得他,哪怕他曾經在盛怒之下險些強要于秋,于秋也依舊舍不得他。于秋曾經說過自己不喜歡男人,也曾經說過他和曉春眠之間應該有其他的感情,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其他,總之不是愛情。
曉春眠曾經因此而極端盛怒,曾經因此而選擇與于秋決裂,但他果然也始終舍不得于秋。最后是于秋妥協了,于秋終于告訴他,如果只能這樣,那就這樣吧。
但是曉春眠還是怕,怕這是于秋的委曲求全。
甚至于他在心底已經認定了,這就是于秋的委曲求全。看看于秋最后妥協之時說的那些話吧,只要能在一起怎樣都好,多么標準的委曲求全。
如果不用維持愛情也能保證兩人間的其他感情,于秋一定會覺得更好吧?
更糟糕的是他無法得到答案,無法消除自己的懷疑。因為無論于秋做出怎樣令人滿意的回答,都有可能只是妥協,只是為了維持住兩人之間現在這種終于穩定的關系。曉春眠只能通過一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小心翼翼的觀察,小心翼翼地猜測揣摩著于秋每一個言行中所透露的細節。
比如現在,因為那個紙鶴,曉春眠認為于秋對他也是有愛情的。
他忍不住親吻睡夢中于秋的脖頸,將于秋引出兩聲輕哼,于是心中更加麻癢難耐。曉春眠爬上了那張床,漸漸整個人都貼了過去,抱著于秋不斷輕蹭。
但于秋不斷往后退縮,最后甚至不堪其擾地睜開了眼,帶著一種睡眠被打斷的不滿,怒目而視,嚴厲指責道,“別鬧!”
曉春眠蔫蔫地松開了他。
于秋抱緊被子,繼續睡得心滿意足。
……于秋寧愿抱被子也不抱他。曉春眠委屈。
不是他想無理取鬧,但無論是在清醒時還是熟睡時,于秋從未表達過對他的渴求與*,區別只在于會不會勉強自己接受他的*。
曉春眠再次將那枚紙鶴從于秋枕頭底下抽出來,放在手心里摸了摸,又重新塞回去。
最后他在于秋的桌上放了一塊木牌,壓了一封信,告訴于秋可以隨時憑借木牌去黑石峰上找他。
當曉春眠回去黑石峰時,剛好看到許鴻。
許鴻正與沈千蘭相對而坐。沈千蘭此時為了恭賀許鴻筑基而來,還特地盛裝打扮了一番。
“小蘭,”許鴻卻一開口就對她說,“我們那個婚約,還是退了吧。你如果同意,我馬上就可以和父親說。”
沈千蘭驚呆了,好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
許鴻怪異地看著她,“我以為你這次過來,會主動提這件事。”
沈千蘭微微顫抖了起來。是,她聽聞許鴻筑基就立馬盛裝過來,不是為了吸引許鴻的目光,不是為了讓許鴻忘掉她之前那些叛逆,更不是為了努力和許鴻重修舊好,哪怕筑基后的許鴻身價已經完全不同以往。她只是想要用這種盛裝打扮來展現自己的傲慢,而后傲慢地告訴許鴻,哪怕許鴻筑基了,她也依舊不稀罕這段婚約。
她曾經無數次展現過這種傲慢,她等待著哪一天許鴻終于忍受不住的反彈,卻從來沒有想過許鴻會如此淡然地主動與她談及退婚一事。
“這次筑基,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許鴻笑著看她,“那個時候……我們都太年輕,都以為我們玩得好,以后就能過得好。直到現在,我也很懷念當年的你,那個會和我一起掏鳥蛋的沈家小妹。但是小蘭,不知不覺間,我二十有七了,你也差不多了吧,我們都該明白情為何物了,不是舍不得以前的光陰的時候了。我現在終于想明白,你是對的,這段婚約確實有害無益。哪怕我并不另有所愛,我的雙修伴侶也不該是你,畢竟我確實并不愛你。”
沈千蘭默然看了他半晌,而后抬起手臂,狠狠抽了他一巴掌,轉身就走。
許鴻順著沈千蘭的背影看過去,正好看到了剛從山下上來的曉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