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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曉春眠筑不了基。
他一直知道自己為什么筑不了基。
于秋這個人的存在,曉春眠自身對于秋的渴望,讓他的追求不再純粹,因此成為一個龐大無比的心障。
一個劍修,不能有兩個執(zhí)著,因為陷入無法抉擇之境的劍修總會停下腳步。
——如果可以用其他辦法筑基,是不是就可以不必舍棄這個心障了?所以曉春眠曾經那樣努力,努力去找那些歪門邪道,只為了可以不走上和心障抗爭的正途。無論是什么,只要能夠增加一點點筑基的幾率就好。只要能讓他帶著這個心障筑基,什么都好。
但是一次次的失敗告訴他……劍修必須學會舍棄。
☆、67|再次相見
為了徹底避免被于秋找到,曉春眠離開了魚連縣。
接下來該去哪里?曉春眠少少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去做做他曾經想做的事情吧。
他還記得他當初是曾經想要上京科考的,雖然后來走上了修真之路,再回頭去體驗一下曾經有可能度過的人生也不錯,至少肯定會有很多感悟。
就這么,他去了遙遠的另一個小鄉(xiāng)鎮(zhèn),改名換姓,從鄉(xiāng)試開始,一點點考入京城。
而這個時候,于秋回到了玄陽宗,默默回到自己的洞府,誰也不見。在埋頭繪符和修煉的時候,他能夠忘記一切煩惱,但是時間久了,他竟然連繪符時也覺得索然無味了起來,最終丟下了紙筆,天天蹲在山洞門口,吹風看景,一看一整天,就是什么都不想做。
那種似乎被窺視的微妙感覺,偶爾還是會從他身上掃過去,但或許是因為于秋最近每天都這么無所事事,對方窺視著也覺得無聊,視線總是一掃而過。
后來風景也看膩了,于秋就蹲在日曜峰的那個廣場上,看人來人往熱熱鬧鬧。曉春眠失蹤的事情早就傳開了,嘲諷之聲自然少不了,但于秋聽在耳中,竟然連爭辯都懶得去與人爭辯。
但人來人往再怎么熱鬧,也總是會看膩。后來于秋就開始像個普通的內門弟子一樣,有時候接點任務賺點門派貢獻值,有時候和同期的師兄弟們交流來往聯絡一下感情,有時候還去講義堂聽聽課。總歸就是不再做他以前常做喜做的事情了,仿佛過起了另一個人的人生。
高從寒來看過他幾次,起初志得意滿以為自己有機可乘,被于秋接連轟出去了好幾次,后來終于不再說些昏話了,只看著于秋嘆氣,問他究竟什么時候才愿意看開。
于秋說他自己也不知道。
許鴻也來看過他兩次,勸了勸沒效果,再加上高從寒最近情況穩(wěn)定,沒什么需要麻煩到于秋的地方,也就只好任由他去。
于秋送走了許鴻,回洞府躺了一宿,第二天清晨就聽到有人激動不已地談論今天有金丹宗師親自講學,也就順著大部隊趕去了講義堂。
今天在講義堂講學的,是龍逸。
龍逸旁征博引,將筑基初期的難點關隘講得深入淺出妙趣橫生,眾弟子聽得如癡如醉,只有于秋昏昏欲睡。
不怪龍逸講得不好,實在于秋已經好多天都是這副死樣子。
正打著呵欠間,于秋發(fā)現龍逸竟然笑看了自己一眼。不過金丹宗師嘛,隨便看一眼就能讓所有人都感覺他在看自己,這是最基本的本事了,于秋也沒放在心上。
龍逸講完了基本的課程,看到絕大多數弟子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又加了一個時辰的課時,另外講講符箓方面的事情。講到一個有關符箓的難點,龍逸忽然一頓,微微笑著問,“有誰愿意說說自己的想法?”
金丹宗師提問,講義堂內先是猛地一凝固,然后又猛地躁動起來,許多人臉上都寫著躍躍欲試。
龍逸點了兩個人起來,聽完回答,笑著搖了搖頭,“你們想的不錯,但還是有所差漏。”說完他又環(huán)顧了一圈,“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眾人中對符箓感興趣的還有一些,但他們都只覺得那兩個人已經回答得十分完美,聽到龍逸說還不夠,一下子遲疑了些許,忍不住交頭接耳了片刻。發(fā)言的積極性卻沒有被壓下,依舊有那么多人都躍躍欲試。
聽到龍逸又多點了幾個人,聽著那些人稚嫩青澀缺乏經驗的回答,于秋漸漸趴在了桌上,下巴擱著桌面。
“那個穿著灰藍衣服的小家伙,”龍逸忽然點了個名,“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話音剛落,眾人的視線都隨著龍逸的目光轉了過來,唰唰唰。
視線中心的于秋愣了愣,總算將下巴從桌面上抬了起來。他又仔細看了看周圍一圈人,想要找到另外一個穿灰藍衣服的,卻毫無所得,只得意興闌珊地站起了身。
龍逸笑著看他。
“我不知道。”于秋回答。
龍逸臉上的笑僵住了。
于秋坐了回去。
龍逸臉上的笑僵了好半晌,終于哈哈一笑,咬著牙道,“真是有意思的小家伙。”
眾人一頭霧水:有意思?哪有意思?回答不知道很有意思嗎?早知道我也說不知道了。
龍逸一臉淡然地繼續(xù)了自己的課程,再次將眾弟子引得如癡如醉。有意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當龍逸表示這點加時也已經結束的時候,眾弟子都悵然若失。
“剛才那個穿灰布衣服的小家伙,”臨走前龍逸還說了一句話,“跟我過來一下。”
看著蔫頭蔫腦跟在龍逸身后出去的于秋,眾人皆為愕然。
龍逸衣袖一展,一朵祥云在身前展開,“小家伙,最近心情不好啊?”
于秋慢騰騰地爬到云上,不說話。
龍逸在云上一踩,祥云帶著兩個人,眨眼就飛到了龍逸所住的天景峰。停下時,龍逸說,“你最近也不繪符了。”
于秋看著他。
龍逸滿臉寫著一句話:我就偷窺你了怎么地了。
于秋垂下了頭,“反正我才疏學淺,繪出來的符箓不堪入目,何必糟蹋材料。”
“呵呵。”龍逸冷笑兩聲,不置可否,只一路將于秋領到了一個景色秀美的亭子,引于秋坐下,自己坐在對面饒有興致地看著,“打哪學的,師承何處?”
“過去的都是過去。”于秋玩文藝,“一入玄陽宗的門,終生就是玄陽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