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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柒凝視著他精致的眉眼,忽而輕笑一聲道:荒謬。
你已是吾的了。寧霽玉上前幾步,在他榻邊坐下,神色癡迷地欲要伸手輕撫陸柒硬朗深邃的眉眼。
卻立即被人一把抓住。
陸柒雖被鎖鏈束縛,但并不是不能移動,只是十分困難而已,但他天生戰力驚人,即便初入冥界功力衰微,這個動作對他也不過吃力幾分。
你做什么!陸柒掌心猛地使力,幾欲將那截脆弱的腕骨捏得粉碎。
掌心的腕骨細得過分,那突起的骨節在陸柒用力之下甚至咯得他生疼。
分明正在氣惱這人的自大妄為,陸柒卻恍惚地想,這般纖細脆弱,才總算有點坤澤的樣子。
昨夜里,也正是這只纖細手腕扣住了他的脖頸。
腕上的疼痛自經脈傳入腦海,雨露期的坤澤本就分外敏感,這一下的疼痛并非作假,但寧霽玉卻是恍若未覺,任由對方繼續掐著自己。
仿佛只有這樣的痛楚,才能讓他意識到,身側的人是真實的。
還可以寧霽玉眼神漸漸失焦,啞著嗓子道,讓我再痛一點的。
這個瘋子!
聽清楚寧霽玉說了什么,陸柒頗覺自討無趣地松開了手,冷冷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阿柒,留下來,留下來陪我好嗎?寧霽玉欲要去抓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卻是被陸柒輕巧避過。
但寧霽玉也不見絲毫不快之色,反倒略微興奮地舔了舔唇:不錯,這才是我的阿柒。
放了我。陸柒命令道。
寧霽玉搖了搖頭,嘴角分明掛著一似笑意,卻只叫人毛骨悚然。
放了阿柒,阿柒會跑的,寧霽玉親昵地替他理了理耳畔的一縷散發,湊到他耳邊道,當然,阿柒跑也沒事,因為阿柒是跑不掉的。
你!陸柒一貫被人稱作戰神,從未有過如此受制于人的時候,而這人甚至還看他不起,說出如此大膽言論,饒是他向來自詡冷靜,面上也終是浮現起了一絲慍色。
阿柒還是如此暴躁。
冥主的呼吸都與常人不同,是冰冷陰森的,噴灑在陸柒耳邊,激起一陣古怪的癢。
他靠得那樣近,似乎稍一向前,那雙冰冷單薄的唇便要貼上陸柒的耳根。
后頸又疼了。
陸柒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些許恐慌,明明有反抗之力卻是一動也不敢動
他生怕那唇瓣,當真會觸碰到他的皮膚。
非是怕阿柒逃跑,而是擔心阿柒逃跑的時候受傷,寧霽玉似乎并未察覺到他的僵硬,繼續道,那樣我會很心疼的。
這個瘋子!
陸柒在心里將寧霽玉又罵了一遍。
如果我不跑呢?陸柒不動聲色道。
寧霽玉忽而面向他,雙眼狂熱地盯著陸柒的眼,試圖從里面找到哪怕一絲的愛意。
不過一片空白。
陸柒的眼里什么也沒有,寧霽玉甚至看不出他說這話只是說笑還是什么旁的目的,但千年來壓抑在心中的渴望卻讓他下意識就想點頭。
你說真的么?寧霽玉失神道。
自得知陸柒要下凡渡情劫的那一日起,他便一直坐立難安。
一想到可能會有一個凡界的坤澤或是中人將他癡戀千余年的人奪走,他就嫉妒得發瘋可又無計可施。
不過后來他突然靈光一閃。
倒也不全是無計可施。
冥主大人不惜耗費數百年的修為,只為悄然無聲地,篡改戰神的命格。
天界戰神下凡渡劫,命格也當是無比尊貴,怎會在不過而立之年便因功高震主而遭帝王記恨,又輕易被帝王誅殺?
一切不過冥主苦心孤詣的安排罷了。
無數個日日夜夜里,冥主一面不眠不休地借陰陽鏡看著陸柒,一面在心里將那瘋狂的想法醞釀成形
反正是渡情劫,為何不能來渡我?
如今他二人已然生米煮成熟飯,至少也有了一定標記關系,昨夜里陸柒雖不肯在他體內成結打下終身標記,但到底是初步將人拴在了身邊。
多年的夙愿終于將要落成。
我說真的。察覺到對方愈加紊亂的呼吸,陸柒神色不動,心中卻是一哂。
雨露期的躁動,早已將面前坤澤的理智徹底擊垮。
他雖仍衣冠楚楚,面上也看似清明,實則原本內斂的情緒幾乎毫無保留地暴露。
那、那你抱抱我。
陸柒不曾想到,冥主大人竟會以這般顫抖的嗓音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坤澤到底是坤澤。
陸柒原本緊皺的眉峰倏忽一松。
陸柒自認為無情得很,倒不介意騙他一回,如他所愿地張開雙臂將人攬住,甚至無師自通地在他耳邊吹了口氣:你說過,要放了我的。
他雖暫時和解,實則心里頗有成算。
他才剛至冥府,實力低微,又對這冥宮毫不熟悉,貿然逃脫肯定會失敗,倒不如先假意服軟,一面摸清寧霽玉的底細和冥宮的布局,一面暗自積累實力,以便將來逃出牢籠。
被鮮血的氣息包裹在內,寧霽玉幾乎要溺死過去。
但他沒有。
他只是默默將頭埋在了陸柒心口處,聽著對方有力的心跳,悶聲道:我可以讓你自由一點,但、但你要留下來陪我。
寧霽玉心里并無十分把握,他深知大名鼎鼎的天界戰神絕非信香和標記可以左右的人物,但此刻的他卻不知,除了信香和標記,還有什么能把他留下。
雨露期的坤澤最不缺的便是信香,他甚至無需如何多想,只消將信香釋放而出,便能對所有乾元產生致命的誘惑力。
可惜他面對的是陸柒。
我會留下,你也不必使這些手段了,縱然在他信香的作用下自己的腺體和某處燙得發疼,陸柒仍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不冷不熱道,冥主大人若只如尋常坤澤一般,可便沒了什么趣味了。
我寧霽玉被這話一噎,通紅的眼尾艷麗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這副可人的模樣若是旁人見了都要瘋魔,然而陸柒雖也有些意動,面上卻絲毫不顯,甚至能慢條斯理地將人放開。
我可以留下,但我,不是王夫。陸柒神色鄭重,語氣嚴肅。
寧霽玉喘了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自己的神志,急促道:不、不可能!
你我已有臨時標記,你便是吾的王夫!
聞言,陸柒眼底的冷漠濃得嚇人。
他一字一頓道:冥主大人,我要你弄清楚一點。
陸柒緩緩將寧霽玉重新攬入懷中,語氣卻陰森之至。
離不開標記的,從來都只是坤澤,很遺憾,我是個乾元。更別提,這不過是個費些力氣就能抹去的臨時標記。
寧霽玉原本因雨露期而殷紅的臉色驟然一白。
是的,在這段感情里,心有所念的不過是他一人。
這段標記關系的確能綁住自己,可是綁不住陸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