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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年轉筆百無聊賴地聽著,他對那句關于課本的話倒是沒有左耳進右耳出,甚至覺得很在理,抽出看過千百遍的課本又開始重溫,很快沉浸其中。
手肘隔著一拳的距離,禇臨從埋頭刷題中抬起頭來,托著下巴看臺上老王激情發言,若有所思。
哦,要加快復習進度,要加晚自習時長,要周周考試,十分的累人
于是這天中午,姜予年飯后散步回來,就看見課桌上擺放的小果盤,紅得通透的圣女果滿滿地擠在上邊,都是清洗好的,窗簾被風一掃,陽光無遮無攔照入,在那赤紅濡濕的果皮上蒙了一層淺金的光暈。
視線下移,姜予年從那印著卡通□□小熊的果盤上看出了端倪,沒急著進到座位里去,反而站在了課桌外側,手臂撐在課桌上。
禇臨這時正將腦袋搭在胳膊上,困倦地瞇了會兒,感覺精神足了,艱難地掀開眼皮,凌亂的碎發在胳膊上輕蹭,殊不知有人勁瘦的小臂就撐在他鼻尖前面,那人微微俯身,整個兒地將他圈在自己的領域里。
姜予年凝視眼前不怎么情愿醒來的青年,靜靜地欣賞那張少見地染上孩子氣的冷白臉頰。
禇臨張開雙眼,看到的就是線條勻稱且有力量感的手臂,以及靜然漆黑的眸子,還有捏了他臉一把的手。
他剛醒,有點發懵。
見他有點兒沒回過神,姜予年不急不緩,又輕輕地揪起那臉側軟肉,然后見好就收地停了手。
禇臨直直盯著他,腦袋還枕在手臂上,姜予年揉揉他頭發:睡好了?
嗯,沒那么困了。
姜予年給他簡單整理了下頭發:不急著復習,你要是困就再睡一會兒,對了。
稍稍彎下身子,姜予年貼近那白里透紅的耳朵,他看見那耳垂上的一點明艷的色澤,輕輕笑了一下,禇臨下意識地拽住他手腕,想要推開,卻被反手攥住。
溫熱的濕氣像是蜂蜜,攜著熱流灌進耳朵,敏感處被熨帖的刺激刺啦啦躥著電流,禇臨懷疑姜予年是故意的。
感謝男朋友的傾情投喂。
不管是剛醒來的時候,亦或者是現在,姜予年靠得那么近,周圍浮動的空氣都跟著曖昧升溫,禇臨一度以為他會吻過來。
但并沒有。
姜予年平時還是挺正經一人,尤其在人前,正應了論壇上別人給他立的不食人間煙火退隱江湖學神的人設。
砰砰如雷的心跳緩緩平息。
其實他的預感沒錯,如果教室中沒有人的話,姜予年確實會吻下去,按著他親很久,就像他們很多次在小樹林、寢室里邊一樣。
但現在臨近午休,教室中有人還清醒著,姜予年不愿意給別人留下舉報給學校的把柄,更不愿意讓人看見禇臨和他親吻時閉著眼,眼睫蝶翼般震顫,清霜質地的臉頰逐漸染上霞色的動情模樣。
那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看。
姜予年從禇臨背后經過,來到課桌前坐下。
他精神奕奕,唇畔帶笑,翻開離開前扣在課桌上的習題冊,心情很好的樣子當然了,不管什么時候,只要是學習都很快樂。
姜予年穩穩當當坐在那里接受學習的洗禮,提著筆解一道幾何體,窗子開了一條縫隙,有風不時從外邊吹拂進來。
禇臨無意間向他那邊一瞥,忽然一頓,那加出來的兩個點,那連接在一起的輔助線叫什么?
習題冊上,赫然寫著:
解:設點中點,設點L為O,P中點,連接CL。
幾何體中紛繁嘈雜、冷硬冰涼的輔助線從未這般賞心悅目過,禇臨眼神凝注在試卷上許久許久都沒有移開。
過了會兒,一道題解完,姜予年捏著筆沒動,察覺到禇臨在看他,彎唇扭頭看過去。
禇臨哥哥。
嗯?禇臨這才回神。
你是在我臉上研究鏡面反射嗎?
禇臨:沒有。
剛才心說姜予年平時正經的他怕不是瘋了。
姜予年抿唇思考,深思熟慮過后,釋然道:啊,你一直看我的時候,我心里確實會有種忍不住的感覺。但是如果你想研究一下的話,我可以忍受。
語氣里飽含一種可以為了研究事業和滿足男朋友好奇心而獻身的大義凜然。
禇臨只看到了臭不要臉四個大字,他從鼻腔里哼出意味不明的一聲,接著回轉過身。
姜予年聽見耳邊很低很輕的笑聲,禇臨支著下巴笑著看他:是這樣研究嗎?
鏡面反射,那要很光潔才行,姜予年膚質確實很好,不躲不避,任他打量端詳:還滿意嗎?
禇臨小幅度點頭,又問:可以每天研究嗎?
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
當高考倒計時高高掛在黑板的時候,就意味著高考已經很近很近了。
每當過去一天,凌致作為學習委員便會踮著腳擦掉,減去一天。
高三這個時候,成天披星戴月,學生背生背死地學,腦子里來來回回全是知識點和題,壓根沒有多少心思想別的。
直到那倒計時減掉了一位數,又減掉一位數,接著歸位了一個1在那里高懸,才猶如一記重錘猛地撞向了鐘,嗡鳴聲將所有學生喚醒。
明天,居然就是高考了。
其實在考第一科語文之前,不管復習得怎么樣,學生心里始終是輕飄飄地懸著落不到實處的。
姜予年也不例外,不至于心慌,但也沒有往常心弦松快的輕松。
從早自習開始,教室里邊的氛圍明顯變了,也不免影響到他,姜予年一整天處在這種壓著一口氣的氛圍里邊,感到有些氣悶,胸口發堵。
等到晚自習下課,他收拾了心情,往寢室走,透過門縫可以看見里邊有些光亮,禇臨應該已經回來了。
姜予年手按在門把上,順勢一擰,貼墻進去咔擦關了門。
明亮的白熾燈光從頂上灑落,姜予年瞇眼適應了一下,隨即看到面前的書桌上擺放著一份酸奶水果沙拉,禇臨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閑閑地看書。
聽見關門聲,禇臨回過頭朝他招手,揭開了上邊的透明塑料蓋:來,吃完再睡。
姜予年依言走過去,略有些浮躁的心莫名就平靜了下來,眼前遞過來一個勺子,他接了過來,沒急著吃,反而想起這八個多月來,禇臨好像一直是這樣雷打不動地給他投喂,不論雨天雪天,他都會為姜予年準備好一份水果。
姜予年骨子里是有點任性的,平時很挑食,而禇臨比他想象中還要心細如發,估算著他攝入少的營養元素,就從別的地方給他補回來。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禇臨在桌上叩了兩下。
姜予年往他那邊一倒,沒骨頭似的枕在禇臨肩膀上,語調懶散:我好困啊,有點看不準了,你喂我好不好?
最后一句是重點,至于前面兩句可信度存疑。
禇臨聞言也不拆穿他,把書放下,又拿回了勺子,舀了黃桃喂給他。
姜予年懶懶地靠在那里,飯來張口,空出的兩手則是環過禇臨腰身,搭在背上,將他擁在懷里。
沒有外人在,姜予年自然喜歡親密一些。
禇臨精心挑的水果果肉飽滿多汁,此時似乎要更甜了一點,姜予年有點醺然,他覺得他現在能考七百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