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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晏清沒將眼前的一幕放在心上仍舊保持著那種不急不緩的語速:“今日鎮撫司可算是蓬蓽生輝了,畢竟往日里也從沒有同時走進兩個王室宗親的例子,也是件稀罕事,回頭是要和陛下稟報分享一番。”
“當年為了岳家兵權連妾室偏房都不敢養的詹王爺死了五年居然冒出來兩個外室子,其中一個不僅年歲與當年的詹王世子相同,眉眼竟也與詹王妃有幾分相似,這么說來詹王倒還真是個癡情種。不過雖說是外室女生出的野種,為了詹王一家竟能混進宮內屈尊做這后宮的內侍也實屬不易,畢竟……”楊晏清話音一轉,“這姓蕭的太監,倒還是大慶朝獨一份。”
“楊、晏、清……”那男子終于抬起頭,眼睛里是再也掩飾不住的刻骨怨毒和殺意。
楊晏清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將當年詹王用盡最后的努力送出的血脈踩在腳底碾壓,曾經風光無比的詹王世子在這昭獄里以一個不見光的外室子身份死去,對這五年來為了報仇雪恨傾盡所有的詹王世子而言,堪稱比凌遲還要毒辣的誅心之痛。
“左右進了我鎮撫司,時間還很多,慢慢耗便是。”楊晏清輕笑,眼中沒有任何狠戾肅殺,仿佛身處園林詩會吟詩作對般閑適自如,“只不過公公當年逃過的流程還是要補上,我鎮撫司亦有位當年凈室房退下來的公公,定然會讓公公的煩惱根斷得沒有絲毫痛楚。”
頂著男人目眥欲裂想要撲上來撕碎自己的眼神,楊晏清示意壓住男人的獄卒捂住男人的嘴,神色有些懨懨地轉身,順手接過淮舟遞過來的帕子細細擦著手上的污漬,注意力又回到此時大氣不敢出一下的、被推出來當靶子的少年身上:“對了,這位說起來到底是錦衣玉食的小王爺,好生伺候著,一日三餐不可怠慢了。”
將手帕輕擲到一邊的托盤里往外走去,楊晏清嘆了口氣,語氣有些責備之意:“做給小王爺的葷腥還是燙熟為好,總弄得像方才那般狼藉像什么樣子?”
“待到小王爺吃完了這三位家仆,楊某再來和小王爺敘舊。”
出了昭獄穿過長長的走廊行至鎮撫司后衙,楊晏清抬手脫了厚重的狐貍毛外袍扔到一邊,鼻尖似乎仍舊殘留著昭獄里那股子腥臭發霉令人作嘔的味道。
跟在身后的淮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外袍,十分熟練地將手臂上早就備好的斗篷披在楊晏清的身上:“大人,秋日風涼。”
楊晏清應了聲吩咐道:“繼續查,從那兩個詹王府老人的嘴巴里還能撬出東西。當年詹王權勢最巔峰之時都沒能做到在宮中安插人手刺殺陛下,這次竟然被人潛入宮中差點得手,背后一定還有人……還有,當年禁軍圍困,詹王是怎么將詹王世子送出去的,一一查清楚。”
“屬下在抓捕時發現了些痕跡。”淮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此事……似與靖北王有些關聯。”
楊晏清的腳步一頓,側目看了眼淮舟:“既然查出有瓜葛便繼續往下查,靖北王上三輩情報盡快補全——這些還需要我教你不成?”
“屬下不敢!”淮舟一時間額角冒出些許冷汗,“屬下這就去辦!”
楊晏清的視線輕飄飄地拂過淮舟看向廊邊的當年栽種用來鎮鬼的桃樹。
“不必了,這件事我自有安排。”
淮舟跟在他身邊是久,但天性過于板正純厚,鎮撫司錦衣衛的事務此前多半是狼崖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掌管。
待到狼崖自青州回來,還是將淮舟調離鎮撫司罷。
***
楊晏清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然換了件衣裳,月白色的圓領袍下擺繡著淡青色的竹子,懷中抱著一張素面古琴繞過王府的前廳朝著后院走去。
靖北王一脈世代將才,王府內向來沒什么溫柔婉約的造景園林,后院一大片空地和寬闊的演武場使用頻率比書房之流多得多。
迎面截住了拎著刀不知道準備躲到什么地方去的男人,楊晏清懷中抱琴掩住唇角忍不住勾起的弧度,溫聲道:“午膳將近,王爺這是準備去哪?”
明明聽到這人腳步聲剛拐進來就準備溜的蕭景赫沒想通怎么就被堵了個正著,他朝后退了一步,擰著眉頭出聲:“軍中有事,蔣青在書房等我。”
楊晏清眨眨眼:“蔣青將軍?可方才我過來之時聽管家說將軍半個時辰前剛出王府,說是昨日喝的多了些,正好回將軍府醒醒酒。”
蕭景赫:“……”
沒用的蔣青!溜得忒快!
*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一章的時候,我發給我基友,問她:這樣受是不是有點過于變態了?
基友:我想吃豬舌頭了。
我:??
基友:當然我也得切片。
我:……你讓我無端感覺后背有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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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可愛“桃花梨”灌溉的5瓶營養液~
第3章 肌膚相接
未握刀的手在袖中緊緊攥成拳,蕭景赫感受著手心傳來的刺痛堪堪拉回理智,再度后退了一步遠離眼前文文弱弱的書生,粗聲粗氣道:“我才要問你大婚第二日去了哪兒?”
若是早知道這人的不同,那小皇帝賜婚之時他就不該聽信文奕朗那廝的話保持沉默!
彼時的蕭景赫哪里預料得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位被他明媒正娶回府的王妃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滴水滴進了烈火烹燒了幾十年的熱油里,原本隱藏壓抑著的渴求與欲望猛烈迸發開來,讓他的忍耐變得愈發痛苦。
若他是真正的,二十七歲的蕭景赫尚且還能應付,可現如今在這副身軀里的蕭景赫是曾經起兵謀發重生回來的蕭景赫,隱忍內閣把持朝政架空皇帝十年最終翻身狠狠咬了內閣一口的蕭景赫。
蕭景赫從來都是一個能忍的人,區別只在于,他愿不愿意忍。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流連在面前書生白皙的臉頰上,最終在書生瑩潤的耳垂處久久停留。
這書生面如冠玉,以蕭景赫的目力甚至能看到臉頰上細小的絨毛在風的撥動下微微晃動,左耳垂上還有一顆幾不可見的一點朱砂痣,正正好綴在軟肉的中央。
蕭景赫第一次為自己卓越的目力困擾。
楊晏清察覺到蕭景赫的視線,狀似無意般側身。
于是,那點在蕭景赫眼前繞阿繞的小痣更加清晰的展現在蕭景赫眼前。
蕭景赫閉了閉眼,似是忍無可忍,咬牙:“你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