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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于一時,暗一去前方探路還未回來。”蕭景赫終于停止了對蒸餃的醋刑,抬眼看向楊晏清,意有所指問,“怎么,難道這表演先生看得,本王看不得?”
桑念齊和蕭允兩個少年不自覺越挨越近,隔著一個桌子一邊吃飯一邊看對面兩個氣氛古怪的大人。
“我敢打賭,肯定不是一般的表演!”桑念齊悄聲道。
蕭允是在場人里可以說是最了解楊晏清喜好的人了,思忖了一番,蕭允微微睜大眼睛——先生不會真的在別莊里養了美男子吧?
楊晏清:“……”
這別莊的正廳前面并不像尋常人家立著影壁隔絕視線,而是抬眼望去便是寬闊的一大片空地,想來莊子的主人曾經頗為享受一邊用膳一邊看表演的樂趣。
不一會兒,一群少年臉上難掩激動之色地簇擁前來,朝著前廳拱手行禮后便開始劍舞,這七名少年容貌各有千秋,劍舞剛中帶柔煞是好看,尤其是其中變幻莫測的陣法更是令人眼前一亮,不由得讓人想要拍案叫好。
“好厲害!”鼓著臉興奮鼓掌的是桑念齊。
“呵。”一聲冷笑伸著筷子將那白兔子從楊晏清面前碟子里夾走的是蕭景赫。
楊晏清閉了閉眼掙扎道:“都還是些小孩子,我就是平日里看了些書上的劍陣八卦,想要試一試威力而已。”
蕭景赫一口咬掉了白兔子的大半個身子,幾口咽下去,淡淡道:“豆沙味的,這別莊的確妙,連點心都做得比王府的好吃。”
楊晏清:“……”
絳壁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相處,想起甘大夫和淮舟平日里傳回來的關于莊主近況的只言片語,又見向來不在意他人看法眼光的莊主好聲好氣又帶了些心虛的解釋,頓覺有趣。
然而事情還沒完,精彩的往往在后面。
因為楊晏清從前愛撿人的習慣,鶴棲山莊里的人也多多少少染了些這毛病,久而久之山莊里的半大小子著實不少。自從楊晏清入京,山莊里調了不少人過來這個距離京城最近的別莊待命,以防出現莊主有差遣卻無人可用的情況。
這會兒上場的可就不是前面的半大小子了,兩位青年身姿挺拔相貌俊朗,藍衣的一手長|槍出神入化,與其對打的輕甲青年長刀在手分毫不讓,兩人打的有來有回,說是表演倒更像是校場沒有絲毫留手的對打演練。
楊晏清原本在蕭景赫身上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開來,許久未見,邵戚這小子的長刀使得倒是精益了不少,就是這刀上的殺氣有余煞氣不足,看來是時候放出去歷練歷練了,老窩在山莊里算什么事,
還有用長|槍的這個青年,也不知道是誰撿去山莊的?長|槍這種兵器一般都輔以家傳槍譜,這青年通體氣度不凡,下手的時候殺氣內斂招招狠辣,恐怕是武將人家出身,回頭要問問才好……
楊晏清看著場下對打的青年沉思出神,壓了一晚上的火氣又被這么一缸子醋兜頭潑上來的蕭景赫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轉頭盯著毫無所覺的楊晏清。
“好看嗎?”
楊晏清的耳朵里飄進來這么一句話,他下意識的回了句:“當然好看,這個年紀的最是朝氣——”
然后在反應過來那聲音主人后立刻止住了話頭。
楊晏清嘴角抽了一下,看桌子對面蕭允和桑念齊的眼神就知道此時旁邊坐著的男人表情恐怕不會好看到哪里去,完全沒有轉頭撩撥狼須的想法,辯解道:“這不過就是平日里的一個小嗜好,看他們這種朝氣蓬勃的樣子便覺得身心舒暢!王爺也知道,我身體不好,年歲越大就越想看些青春氣……這怎么能算是看美人呢?當然是不算的。對了王爺,你看那藍衣青年的槍丨法是不是有些眼熟……”
“先生當然不是在看美人。”蕭景赫冷笑一聲,“先生這是在看男人。”
還是養在別人別莊上的男人。
“怪不得先生同那鶴鳴山莊的莊主私交甚好,如此看來是趣味相投、惺惺相惜?”蕭景赫又想起這書生的豐功偉績,臉色更沉,“柳老板那的花酒都滿足不了先生,要在這京里京外的都藏著花?”
轉移話題失敗還被翻了舊賬的楊晏清:“……”
下巴再度被蕭景赫抬起,男人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昨晚留下的紅色印記,此時的表情甚至稱得上是溫和,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沉冷的壓迫,再一次問出昨晚的問題:“先生難道沒有自己的男人嗎?”
“自然是有的~”楊晏清是什么人,什么大場面沒經歷過?權當酒醉醒來將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此時傾身靠近蕭景赫努力順著狼毛,“不就是王爺嗎?”
“哦?”蕭景赫喜怒難辨地發出一個音節,再度發問,“那本王又是第幾個?”
“當然是唯一的一個。”楊晏清回答的理直氣壯。
鶴棲山莊的都是他養的,但是蕭景赫是養他的,當然是唯一的一個。
楊晏清的手輕輕覆上蕭景赫鉗制自己下巴的手,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擦著男人帶著厚繭的指腹插|進指縫里,溫聲道:“王爺的臉色這般難看,想來是昨晚沒有休息妥帖,我陪著王爺回去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昨晚上我似乎是被冷風吹了受了寒,這會兒頭有些疼。有王爺壓壓被子,我也能再睡一陣……”
絳壁目送著狐貍就這么避重就輕安撫了炸毛的大狼撇下修羅場安然離去,不由得想為自家莊主的手段拍手稱贊。
“那就是靖北王?”方才用槍的藍衣青年同旁邊的邵戚咬耳朵,“他同莊主的關系似乎并不像大家說的那樣。”
“但莊主的計劃仍舊在進行,也沒見因為王爺改變主意不是?”邵戚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坐在正廳里和另一個少年說著什么的少年帝王,“該走的人,終究還是要走的。”
“你沒有和莊主相處過不了解,莊主那個人看似多情溫和,實際上心冷得很,一旦決定棄了什么,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
離開別莊是第三日的清晨,這時候的雪已經停了,探路的暗一回來說官道上的積雪已經被駐軍及來往商隊車隊清理得差不多,加快速度的話,應該能在五天后到達云州驛站。
之后的一路都走得十分平穩,起初還顧忌著馬車里還有蕭允和桑念齊,后來楊晏清想到在別莊里的事,索性直接將蕭景赫當成了靠枕,困了就睡,躺得極為安心自然。
桑念齊一路上除了記得楊晏清的藥倒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可干,楊晏清和蕭景赫黏著,他便無師自通學會了去黏蕭允。
只不過他發現這個年歲相當的伙伴在看到先生和王爺每每曖昧融洽的舉動后,心情都會很復雜,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眼神總是會有些失落又有些擔憂。
終于在馬車行進到云州境內之后,暗一駕駛的速度稍稍放慢了些,也似乎是楊晏清有意想讓蕭允多看一看這片曾經飽受旱災肆虐的土地。
楊晏清還躺在蕭景赫懷里沒睡醒,蕭允和桑念齊兩個少年結伴跳下馬車,順著路的方向緩緩往前走,兩人都只是下來活動活動筋骨,并沒有走遠。
“我叫桑念齊,是以后要當御醫的好大夫!只不過現在嘛,還只是個學徒~”桑念齊拽了拽蕭允的衣角,笑得露出一邊的小虎牙,“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么呢?”
桑念齊是不知道蕭允身份的,這一路上也只聽楊晏清與蕭景赫稱呼他小公子,他心思簡單也只當蕭允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公子撐死了便是王府世子什么的。
“你想當御醫?”蕭允有些驚訝的挑眉,“大家都說御醫是掉腦袋的行當,居然真的有人想去做?”
太醫院的御醫世襲制較多,一是來自民間的大夫大多都很難通過太醫署的考核,二來則是沒有世家的底蘊,出自民間的大夫極少知道宮里貴人的諸多規矩,一個不留神便會淪為后宮爭寵的犧牲品,因此民間真正有神醫名頭的大夫幾乎沒有想要入宮做御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