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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能有渠道來鶴棲山莊下帖子的都十分清楚，但凡是寫在鶴棲山莊帖子上的報酬，若是交易方反悔，那么鶴棲山莊便會用山莊的方式強行收回，絕無例外。

“水心榭的陳夫人是個善心人，平日里會聘請一些困難些的學(xué)子去彈琴講書，明日你們拿著這珠子過去便是?！?

***

“怎么樣，還適合嗎？”

被迫被套進(jìn)一身寬袍素衣的蕭景赫看著在銅鏡前面一身棉麻素衣的楊晏清：“……”

楊晏清這樣的一看就是錦衣玉食養(yǎng)出來的小公子，穿上這一身素衣也不像是寒門出身，倒像是離家出走的小公子。

沒聽見回答的楊晏清回頭看蕭景赫，就是這一回頭，低頭抬頭的功夫，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一收，那種經(jīng)常久居人上的矜貴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符合清瘦身姿的單薄與眉宇間的局促倔強，眼睛里還帶著未曾磨滅的光。

蕭景赫一愣。

楊晏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過去拉著他的手往外走，輕輕一笑道：“我也不是生來便能讀書，能在山莊里長大的?！?

蕭景赫反握住楊晏清的手，忽然有一點明白，楊晏清的鶴棲山莊為什么會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又為什么會只看有緣不看家世背景，鶴棲山莊的人或許人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與難言之隱，但又的的確確將替他們撐了傘的鶴棲山莊當(dāng)成了第二個家。

……

水心榭的家丁把守可以說是守備森嚴(yán)，這五步一哨的模樣，要不是周圍的風(fēng)景秀麗，湖泊寧靜，倒是有點大理寺監(jiān)獄的味道。

水心榭建造在這片湖泊上的湖心島上，紅柱青瓦，起脊飛檐，莊嚴(yán)肅穆的吻獸端正立于脊上，四條水廊架在湖面上通向中心的建筑，端的是氣派非常。

楊晏清與蕭景赫有松下書院的信物，被丫鬟引著路暢通無阻的進(jìn)入水心榭。

此時的前廳里已經(jīng)有著不少人，有些看樣子像是說書先生，有些長著西域人的深邃五官、身邊帶著身姿曼妙的胡旋舞女，有些是類似楊晏清與蕭景赫這般看上去穿戴窘迫的年輕人，還有些，則是穿戴整齊，頭梳玉冠，手里握著長劍，劍上統(tǒng)一雕刻著祥云的團(tuán)案。

那圖案蕭景赫很眼熟，天狼樓的武樓樓主在打斗時也慣使右手劍，劍鞘和劍柄上也刻著相同花紋。

“那些是華山派的弟子?！鼻皬d里有不知底細(xì)的武林人士，楊晏清索性唇角微動，傳音入密，“華山派是有名的正道門派，在武林中威望甚高，這一屆的武林盟主便是華山派的掌門。也不知這位陳夫人出了什么血本籌碼，連這等名門正派的弟子也聞著了腥味?！?

“夫人到——”

正在這時，前廳隔著一層紗簾的后面?zhèn)鞒霾剂夏Σ恋穆曇?，一個身形偏瘦滿頭珠翠的女子被人攙扶著緩緩走出來，薄如蟬翼的紗簾令大廳的眾人看不清那那女子的長相，但這位夫人的穿戴之奢華，倒是一點都沒有辱沒了陳家滬州第一富商的名頭。

陳茹玥懶懶靠在美人榻上，聲音慵懶中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意味，“今日諸位客人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嗎？”

這家的主人一開口，那西域商人首先上前一步：“尊貴的夫人，窩從窩的國家?guī)R了一個美人，她能一直不停的旋轉(zhuǎn)一百圈……”

楊晏清見這情景，端了旁邊桌子上上來的茶水送到嘴邊——

緊接著，旁邊那個說書先生也不甘示弱高聲道：“陳夫人，鋪子里新進(jìn)了京城的話本子，講的是那鼎鼎大名的帝師與威震邊關(guān)的攝政王的王府故事，這話本在京城十分受歡迎，情節(jié)跌宕起伏，更是由王府下人口述改編而來，在滬州如今可算是頭一份的稀罕！”

“咳！”

原本事不關(guān)己準(zhǔn)備觀望一二的楊晏清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梗在喉間努力了好一會兒才硬是咽了下去。

蕭景赫擔(dān)憂道：“怎么了？”

“……沒事?！睏铌糖宓谋砬閺?fù)雜，他現(xiàn)在就很想知道，這說書先生去京城進(jìn)貨的究竟是帝師攝政王愛情話本中的哪一本。

陳茹玥倒像是來了興致：“哦？帝師……若是妾身沒有記錯，這位楊大人似乎便是出身自咱們滬州？”

說書先生見簾后的陳夫人搭話，更是說得起勁：“千真萬確，這位地位尊貴政績斐然的帝師大人曾經(jīng)三元及第，金榜題名，第一年便是下放到滬州的松芝縣，將那原本窮困潦倒的松芝縣治理的井井有條，百姓安居樂業(yè)，這才因此被圣上慧眼識珠提拔去做了那大官！”

楊晏清暗自抬手揉了揉腮幫，總算是被迫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做酸倒牙。

不過尷尬這種事只要不表現(xiàn)出來，那就不是自己的，楊晏清低頭又抿了一口茶水，眼角的余光卻注意到蕭景赫對那幾個華山派的弟子十分關(guān)注，視線在那幾人的身上不住逡巡。

楊晏清在這邊的談話上留了耳朵，注意力也分到了那幾個華山派弟子的身上，觀察了半晌，垂下眼，掩飾住眸中的了然。

那顯然是帶頭的青年單看五官骨相，長得竟與天狼樓武樓的前樓主有八分相似，但不同的是，這人的眉間隱藏著狠戾算計，全然沒有自家山莊里那個空有一身武藝不知江湖深淺的愣頭青心思純澈。

“別看了，回頭我和你解釋?！?

蕭景赫聞言收回視線不再留意領(lǐng)頭那個身上帶著煞氣的華山派弟子，若是名門正派的弟子身上都帶著這樣不亞于土匪悍盜的血腥氣，那么這所謂的名門正派……呵。

另一邊，說書先生眼見著說得越來越離譜，編出來的故事已經(jīng)到了楊晏清這個未失憶當(dāng)事人都相當(dāng)陌生的地步，楊晏清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接起身拱手一禮道：“學(xué)生肖清，這位是學(xué)生的兄長肖錦，見過陳夫人?！?

這一起身，楊晏清腰間掛著的藍(lán)玉絡(luò)子隨著動作晃蕩了一下，窗外的陽光正好灑到站在窗邊的書生身上，將那原本就不是俗物的藍(lán)玉更是映得剔透水亮。

“你是——”那陳夫人顯然認(rèn)出了那藍(lán)玉珠，紗簾后的身子頓時坐直了起來，在美人榻上冷靜了好一會兒才穩(wěn)住聲音道：“管家，先送其他客人出去，我想同這……兩位書院的學(xué)生多聊聊。”

其余人都配合的離開了，唯獨坐在角落的那幾個華山派的弟子臉色不渝為首的男人直接站起身，執(zhí)劍抱拳沉聲道：“夫人，我華山派今日是誠心想與夫人談一談，若是夫人能提供華山派需要的消息，我等師兄弟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陳夫人沉吟半晌：“妾身知道幾位華山派貴客的來意，管家，帶這幾位貴客去廂房先歇著?！?

在華山派的人被管家引走后，屋子里的丫鬟婢女也被方才扶著陳夫人的貼身侍女帶下去，原本熱鬧的前廳頓時空空蕩蕩，只剩下陳夫人，楊晏清與蕭景赫三人。

陳夫人急切地自簾后繞出來，一雙美目水光盈盈，我見猶憐。

“可是顧大先生讓你們來的？”

*

作者有話要說：

楊晏清：小錦，小清，小黑，這一聽就知道是一家人~

黑鷹：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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