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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種預感,似乎有什么事要發生了。
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對?段方竹瞅著肖覃的神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無事,肖覃摸了摸心口,猶豫半晌還是道,備馬,我去城郊看看。
第14章 圍殺 肖覃解開虞意手上的繃帶,把染血
虞意靠在馬車上,閉著眼卻怎么也睡不著。
這幾日他一直拉著岳揚做事,沒空想些旁的。
但說實話,朝中局勢雖然復雜了些,卻沒那么嚴峻,更沒到需要他幾日幾夜不眠不休的地步。
他只是不想閑下來,閑下來腦子里就會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
歸根到底才重生了六天,有些記憶不會消失的那么快。
之前他自我催眠,刻意不去想,如今卻像是被打通了關竅。
好的壞的、開心的痛苦的、喜歡的不喜歡的,各種前世的片段紛至沓來,他簡直不堪其擾,恨不得不要重生,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對肖覃,虞意不敢再信,卻又不得不與之接觸,甚至過段時間還要日夜相對。
委實讓人煩躁的很。
殿下,下雨了。侍衛敲了敲車身。
虞意睜開雙目,疲憊把眼皮勾勒的極深。
他探手撩開簾子,天邊烏云壓頂,豆大的雨滴間斷的砸下來,看這征兆,只怕不時就會有場大雨。
先尋個地方避雨。虞意吩咐道。
是。眼看著雨越下越大,侍衛加急了步伐,終于在路旁尋到一處廢棄的破廟。
殿下,這里行嗎。
虞意點頭,率先下車往里走。
他不進去,其他人就算淋透了也不會踏進去一步。
拾柴生火,把干糧拿出來給大家分。
是!
眾人行動起來,不一會就收拾出一片干凈整潔的地方。
虞意一撩衣擺坐下來,示意侍衛們各自休息。
殿下,您也吃點吧。
虞意搖頭。
一到這種又冷又濕的冰雨天,他關節就疼的厲害,連帶著胃口都跟著不好,什么也咽不下去。
干柴不多,不敢一次性用完,只靠著虞意生了一小堆火。
其余人都坐在外圍,這火生了等于沒生。
都坐過來,想生病!?虞意佯裝不悅,沉聲斥道。
侍衛們一愣,隨即紛紛圍過來,把手和腳伸出來烤著。
這種程度的雨天對他們自然是無所謂的,只是沒想到殿下會關心。
虞意靠著稻草,盯著搖曳的火光發呆。
興許是周圍環境太冷,血液流通不暢,他沒坐一會竟泛起了困意。
殿下
一名侍衛在說話。
可虞意太困了,已經有些分辯不清他在說什么。
他索性不管,胡亂應了一聲,往身后濕冷的稻草上一靠,沒過多久就徹底睡了過去
殿下!殿下快醒醒!
虞意被人推搡著,艱難的睜開雙眼。
廟堂里火光沖天,一名侍衛正焦急的拽著他,不知在喊些什么。
虞意醒的太急,一時間竟有些耳鳴,周圍像是陷入了真空,他只能看見飛濺的鮮血、尸體、和卷了刃的冷鐵,卻聽不見任何聲響。
殿快走!聽力漸漸恢復,侍衛拉著他往后,邊走邊揮刀擋開沖過來的人。
這是蓄意謀劃的行刺,甚至不能說是行刺,來了這么多人,已經稱得上是圍殺了!
虞意徹底緩了過來,他扯出自己的衣袖,揚手拔出腰間的佩刀,沉聲喝道:都退回來,不要戀戰!
是他大意了,這次出門根本沒帶幾個人。
沒想到太子一事剛被爆出來,幕后那人就急著向其他皇子下手,但太子被廢,虞恕被栽贓,自己若是再死了,三方都不得利。
難道幕后之人行的竟是謀權篡位之事?
虞意覺得有什么思緒一閃而過,可他沒抓住。
殿下!對方人太多了。
一名侍衛抹了把臉上的血,嘶啞著朝虞意喊道。
虞意沒說話,示意還站著的幾人帶上傷者,自己飛身上前救下一名被人從背后偷襲的侍衛。
不能留在廟里,虞意目光微沉,否則憑他們幾個根本不可能堅持多久。
跟上!見對方漸成合圍之勢,虞意不敢耽擱,轉身向外面沖出去。
是!
他帶出來十二個人,現在還剩五個,但只要能突破包圍,不遠處就是京郊的莊子。
可想要突圍,又何嘗容易。
虞意深吸一口氣,把刀柄纏在手上,剛剛與人近身纏斗時沒怎么注意,現下才發現左手手指竟折斷兩根。
不疼不麻,完全沒有知覺。
開始時六人還會時不時互相確認一番彼此的存在,殺了一段時間后,嗓子啞了,力氣也沒了,全靠意志力撐著,像是憑借慣性在揮刀。
不知道同伴還剩下幾人,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這個雨夜。
虞意劇烈的抬臂,呼吸卻微不可聞,臉色蒼白的像是剛從墳墓里爬出來,渾身上下濕透,冰冷刺骨的雨水,混著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鮮血。
*****
肖覃一路快馬加鞭,越靠近城郊,心里的不安就越甚。
他路過每日練劍的林子,剛想抄近路繞開,馬卻自己跑了進去。
都說動物對某些氣味的感知更靈敏,他今日騎得是匹老馬,上過好多次戰場,聞見血味也不會害怕。
當他頂著一堆枯枝爛葉到了那間破廟時,看到的是滿地尸體,聽到的是殺聲,聞到的是血氣,卻尋不到虞意在哪。
他縱馬闖入殺紅了眼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往一個地方追,沒有人管他是誰。
肖覃從來沒這么慌過。
哪怕是他自己躺在病床上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都沒有像現在一樣。
肖覃突然想,他不能看著虞意就這么死在自己眼前。
這想法來的毫無征兆,也毫無道理。
仔細想想虞意好像只是他仰慕的一個書中角色,要說相識,他們已經相識了六十多天,可要說真的見面,滿打滿算也不過六天而已。
為什么自己不希望虞意死。
肖覃想不明白,但很快也沒有機會想下去了。
他看見虞意,騎著不知道從哪搶來的馬,身邊跟著三四個人,正奮力向外拼殺。
肖覃不敢耽擱,一蹬馬背,踩著眾人的頭頂掠過去。
公子!
一名侍衛見到他,沒覺得高興,反而更絕望了。
公子該去辦救兵才是!這里人太多,何苦來陪我等送死!
話音剛落,侍衛便覺自己說錯話了。
公子自然不是為他們而來。
肖覃沒回答,一腳把偷襲之人踹翻出去,借力翻身上了虞意的馬,把人從身前摟在懷里。
這人渾身上下都是傷口,早就沒了意識,全靠一股勁在撐著,這會兒熟悉的氣息從背后籠過來,他片刻都堅持不住,瞬間就松了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