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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胤江雖然沒有這么做,但那幾年對太子,對皇后,不說是漠不關心,但也稱不上是在意。
皇后提心吊膽了好幾年,終于熬到應湘去世,后宮和前朝才恢復了正常秩序。
要說嫌疑,確是太子一脈嫌疑最大。
但未必就是太子本人做的。皇后近水樓臺,下手方便很多。
肖覃心想,難道太子此番言語,是在為皇后遮掩嗎?
他下意識看了虞意一眼,見后者也沒什么反應,但眼神中明顯帶著厭惡。
殿下,未必是太子做的。肖覃怕虞意一時沖動被人誤導,俯身輕聲說道。
我知。虞意偏過頭看他,示意他放心。
肖覃見狀點點頭,繼續看著殿內的情況。
虞胤江自然也是不信的,他站起身,走到太子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朕知你受傷,心中郁悶,但此事可由不得你胡來。
父皇,兒臣句句屬實。
太子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兒臣廢人一個,早已無欲無求,只想把真相說出來,也好為自己贖罪。
肖覃越發懷疑他是在袒護皇后。
但此事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罪魁禍首能親口承認也就罷了,若是想要找出證據來指證某人,只怕不會那么容易。
虞惠!
虞胤江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太子身下的椅子。
后者摔在地上,正好壓到了斷腿。
他悶哼一聲,勉強支撐起上半身,笑道:昔日湘妃娘娘寵冠后宮,兒臣擔心自己會被廢黜,不得不出手了解娘娘的性命。
如今大勢已去,父皇要殺要剮,兒臣死有余辜。
但我母后和妻兒并不知此事,兒臣斗膽,請求父皇不要遷怒。
可虞胤江哪里還能聽進他說的話。
他本以為,應湘能與自己廝守一輩子,早就下定了決心,只要應湘在后宮一天,他絕不寵幸別的妃子。
可沒想到應湘早早便離自己而去。
他日日夜夜輾轉反側,卻終究是陰陽兩隔,只好把滿腔思念之情寄托到她兒子身上。
可現在,現在太子說是他親手了解了應湘的性命。
這讓他怎能不恨!?
眾人噤若寒蟬,連虞意都不敢在此刻去觸虞胤江的霉頭。
肖覃覺得揪心。就算此事不是太子所為,但湘妃被害已是確定之事。
虞意會作何感受?
肖覃低下頭,還沒看清對方的臉色,先看到狐裘上滲出的一小塊血跡。
虞意察覺到肖覃的目光,勉強笑了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肖覃搖頭,用口型說道:走。
虞意心情低落,指了指殿內正在發怒的虞胤江,無聲道:再等等。
肖覃不語,把披風接下來裹在虞意的狐裘外面,直接向前跨出一步道:皇上,臣斗膽,想帶殿下先回去。
虞胤江一愣,轉頭看過來,見虞意微垂著頭,臉色蒼白,眼神黯淡,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頓覺心疼不已。
這孩子,只怕和他一樣難受。
這念頭讓虞胤江找到了一絲慰藉,他的應湘死了,但她的孩子還活著。
見虞胤江不應聲,肖覃似是有些著急,忍不住加重了語氣:陛下!
嗯,帶意兒走吧,這里太亂了。虞胤江回過神,同意了肖覃的請求。
殿內眾人都驚呆了。
這位蕭公子,膽子也太大了些,就不怕皇上遷怒,連著他一起責罰嗎!?
見虞胤江同意,肖覃也不管旁人在想些什么,扶起虞意就向外走。他實在是流了太多血,全靠肖覃撐著才能站穩。
路過太子時,肖覃頓了頓,低頭和他對視一眼。
太子微不可查地笑了下,手指動了動,指著虞意身前的血跡,目光里似有擔憂和歉意。
肖覃一怔,腳步不停。
景朝的這位太子,確實是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異類,自己腿都斷了,還有力氣擔心別人。
出了大殿,肖覃二話不說,立刻打橫把虞意抱了起來。
后者靠在他肩上,悶悶的說:你把我包的像粽子。
肖覃不會接這樣的玩笑話,沉默半晌才道:殿下若真是粽子才好,那樣就不會三天兩頭的折騰自己。
虞意低低的笑起來,笑了一會又停下,輕聲道:謝謝你。謝謝你來接我。
沒有肖覃,他今日就要自己走回王府。
聽他道謝,肖覃只是搖頭,換了個背風的方向走。
他不來接虞意,還會去哪里呢?
*****
坤寧宮,皇后坐在上首,腳下跪著一個黑衣中年男子。
皇上那兒,議的怎么樣了?皇后呷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道。
回娘娘,太子殿下已經向皇上認罪,承認是他設計謀害了湘妃。
皇上信了嗎?
說是大發了一頓火,應當是信了。男子回道。
嗯,皇后半睜著眼,把茶杯放在桌上,讓人安排送太子妃出京吧,母子一場,總該說話算話。
太子妃不肯走,哭著要進宮見太子。男子為難道。
那就打暈了帶走。皇后不耐煩道。
是。
坐了一會,皇后又問:七殿下回京的事,安排的怎么樣了?
殿下殿下說邊疆戰事吃緊,一時半會回不來,怕是要等到秋天。
胡鬧!皇后一拍桌子。
男子低下頭,不敢接這話。
氣了半晌,皇后往后一靠,無可奈何的說道:罷了罷了,隨他去吧,誰讓本宮就這么一個兒子了?
派人和殿下說一聲,若是入秋了還不回來,那便讓他舅舅親自去接。
屬下遵命。
皇后似是乏了,拜拜手讓男子退下,起身扶著宮女要去小憩。
男子告退,消無聲息的從暗道離開。
宮女放下幔帳,吹熄了香爐,沒過多久,偌大的坤寧宮就重歸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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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肖覃和虞意誰也沒提湘妃的事,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些無關緊要的玩笑,不知不覺就到了王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