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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覃一腳踹翻坐著的人,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深度夢境的后勁讓他一陣恍惚,頭暈目眩的不知該朝哪個方向走。
喲,脾氣還挺大。那人踉蹌幾步站穩,竟也沒生氣。
肖覃喘著氣,渾身都在冒汗。
夢中最后那聲驚雷還在耳邊回響。他覺得自己病了,不然怎么會連著做些比現實還像現實的夢。
來,過來坐。那人在桌邊坐下,無比自然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肖覃勉強吐了口氣,意識回籠,總算想起來自己這是在哪。
那人淫/笑的看著他,肖覃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連點嫌惡的神色都不屑于給,想了想抬腿走過去,伸手握住那人腰間的刀。
那人神色一凜,剛想喝止,便感覺刀柄上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你是你是什么人???
話沒說完,他就被割斷了喉嚨。
肖覃跨過他的尸體,提著刀走出去,心臟還在砰砰直跳,腦子竟像是有些不大清醒,漫無目的在山寨里亂晃。
那夢是什么?真實的有些詭異,甚至連夢中人的情感他都能感覺到。
難不成是原主殘留的記憶?肖覃這么想著,余光瞥見幾名土匪站起身,狐疑的朝他走過來。
從沒見過的生面孔,還拿著帶血的長刀,而且那刀怎么看怎么眼熟
是咱們大哥的刀??!終于有人認出來了。
眾人聞言大驚,操起武器就向肖覃沖過來。
你是什么人,我們寨主呢!
肖覃不理,抬臂架住襲來的攻擊,又想道。
不知殿下那邊情況如何了,這么久還沒進來,別是遇到什么危險才好。
肖覃武功好,體力好,但架不住土匪們的人海戰術,再加上剛才夢里被拽出來還沒恢復,殺了幾輪后竟然有些疲憊,后背也被汗濕透。
殿下呢?
肖覃越想越不對,不由得有些心急,手上動作也加快了不少。
他擋開一輪攻擊,略微后退緩了口氣,就聽見有人喊道:不好!有人攻寨!!
什么?。渴枪俑娜耍??不是,不知道是哪來的,還挺厲害,大門有些頂不住了,快去幫忙!那這人怎么辦?留下幾個人先拖著
肖覃聞言,心下頓時一松。沒成想這一松倒好,手上力道也跟著松了。
一人瞅準機會襲擊,在肖覃手腕側邊劃了道口子,離血管只有一寸之差。
他看著那道血痕,突然不想打了。
莫名的疲憊潮水般涌上來,手腕上再尋常不過的傷口此時竟疼得有些不尋常。
他覺得自己有什么事沒有弄懂,悶悶的堵在胸口,堵得他整個人都不對勁。
肖覃師兄在那邊!
有門派弟子打了進來。
肖覃嘆了口氣,把刀一扔。
正和他交手的土匪深感侮辱,不禁大怒,舉起刀就朝肖覃砍過來。
滾!刀劍相接,有人擋在他身前。
是虞意。
殿下。虞意剛把那幾人殺死,肖覃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
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刀扔了,本王若是沒來得及,你
斥責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堵進了嘴里。
虞意皺眉,看著肖覃難看至極的臉色,心下一緊:你怎么了,難道那山匪的頭子真敢對你?。?
沒有,肖覃一把抱住他,沒有。
那虞意猶豫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只是累了。肖覃閉上眼,總算意識到自己不對勁的源頭。
他怕了。
穿進話本這么久,只在最開始出現過一點屬于原主的情感,后來便風平浪靜的什么也沒發生。
如今幾個月過去了,眼看著兩人相處的越來越自然,雖說他仍然不敢也不愿冒然表明心意,可原主的記憶突然又開始頻繁出現,是什么意思?
肖覃有些生氣。
不管有什么苦衷,那人上一世都傷了殿下的心,這一世虞意本該是他的,合該是他的。
這幾段記憶來的蠻不講理,沒頭沒腦的不知想表達些什么,若只是想給他些提示便罷,若是要和他爭搶這具身體肖覃怎么可能在這時候同意!?
第50章 離開 是情難自禁,還是只是一個簡
這伙山匪只是外強中干, 之前覺得棘手,是因為他們行蹤太隱蔽,殺得死卻殺不完, 如今找到了他們的老巢,沒費什么力氣便一鍋端了。
梅山派眾人在清理山寨的山匪殘黨,虞意扯著肖覃,挑了處干凈地方坐下。
肖覃這會兒已經緩過勁,沒剛才那么恍惚。想來也奇怪, 他從前很少會有這種激烈的情緒,換了個世界之后莫名其妙的想法越來越多,不管是生氣、慌亂、煩躁還是嫉妒, 來的似乎都很容易,一瞬間涌上來又一瞬間退下去。
他忽然想起之前爹娘為他請的先生。
先生教他解文章,幾年后結課時,先生表揚他有想法, 肯思考,末了猶豫片刻,又說他太沉靜, 覺得有趣時是一個反應, 覺得無聊時還是同一個反應, 嘴角永遠若有若無的掛著淺笑,看向別人的目光永遠專注而謙和, 哪怕早就不知神游到哪去。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壞事,肖覃總是那副溫和的樣子,算是把讀書人的沉心靜氣發揮到了極致。
讀書人沉靜是好事,先生那時拍了拍他的肩,只是若是過了頭, 就體會不到文字里的辛酸苦辣,意氣飛揚。
先生說完就走了,肖覃再沒見過他,臨別時那句話卻一直被他反復想起,以為自己真的就像先生說的那樣,直到穿進了一個話本故事中,遇見了虞意,喜歡上他,經歷這一切種種,他才明白情緒這東西究竟能有多不講道理。
山上風大,肖覃坐下又站起來,幾步走過去撿起虞意打斗時掉下來的披風,細致的把人裹好。
虞意無奈的任他裹,那眼神卻好像在說:你看起來病的比我厲害。
那臉色,那恍惚的神情,虞意還從沒見過肖覃這樣。
他擔心的摸了摸肖覃的額頭,道:他們可有給你吃什么東西,別是里面摻了迷藥。
吃了,但不是因為那個。肖覃笑了笑,捉住虞意的手塞回披風里:什么也沒吃。興許只是在京城住久了,突然回江南不習慣。
虞意嘴角抽了抽。心想這人找借口也不知找個像樣的,他在京城住了二十多年來江南都沒任何不適應,這人倒好,離家兩個月就覺得不習慣。
肖覃心里有事,他看的出來。但既然他不想說,他便不會硬要追問。
眾人很快把山寨里的東西規整清楚,帶著一大批劫來的貨物和投降的土匪下山。途中幾人改道往縣衙走,肖覃帶著剩下的人回了梅山派。
師兄,你沒事吧。
戚玉扒著門,虞意在床邊坐著,她想進去又不敢。
沒事。肖覃半倚在床頭,無奈的朝戚玉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