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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呢?讓他過來!
立刻!
******
肖覃再次清醒是在夜半。
屋內燭火已經點起來了,虞意握著一卷書坐在桌旁,江寒正好開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藥。
喲,公子醒了。
虞意聞言抬頭,書掉在桌面上。
你醒了。
嗯,披件衣裳,別那么坐著。肖覃胡言亂語,惹得虞意一陣皺眉。
他坐起身,耳畔還回響著記憶中原主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你且等著吧。
還有幾天,最多十幾天,殿下就是我的。
逗留這么久,你該回你的世界了。
那人長著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神情卻更加不羈,眉眼之間少了幾分謙和,多了幾分傲氣。
肖覃想要追問,卻恰好在這關頭醒過來,醒來便看見虞意,瞬間又想起原主那句話。
殿下就是我的。
是他的肖覃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虞意和江寒交換了一個眼神,神情皆有些復雜,還有些不忍。
肖覃。虞意深吸口氣,起身走到床邊,握住肖覃的手。
殿下。肖覃怔怔的抬頭。
你可知你這是怎么了?
虞意表情嚴肅,把肖覃從那游離的狀態中拽出來些許。
我不知。
嗯,虞意閉上眼,江寒,你來講吧。
是。
江寒走上前,臉上悲痛較虞意尤甚。
公子,你方才這一陣頭痛,是因為情緒突然太強烈所致。
情緒?肖覃下意識看向虞意,那片被自己扯松的領口已經恢復原樣。
江寒看見他的視線,便知他心中已經明白。
正是,他點點頭,道,只怕今后,公子和殿下不可再行房事。
?
肖覃疑心自己聽錯了,這么胡鬧的話江寒也敢說,殿下也會信?
虞意第二次聽這話,心里還是忍不住一顫。
肖覃不愿和自己做這種事,甚至到了一做就會頭疼的地步。
可明明他對自己的情誼都是真的,這一點虞意毫不懷疑。
但為什么偏偏不能行房事,甚至抗拒到情緒如此激烈,連江寒都不建議他們再嘗試。
他想不明白。
方才在塌上時,他明明感覺到一處又硬又滾燙的事物抵著自己,想來也不是不能
殿下,把藥給公子喝了吧,睡一晚便沒事了。江寒叮囑完就退了出去,這等隱秘之事他還是少聽些為好。
虞意回過神,把藥端給肖覃,先喝藥。
肖覃接過藥,一飲而盡。
可還有什么事想做?
肖覃搖搖頭。
那便睡吧。
虞意熄滅燭火,兩人像往常一樣躺在塌上。
肖覃心緒萬千,虞意似是能感覺到,卻領會錯了意思。
本王不怪你。
嗯。
那種事也沒那么重要。
肖覃猶豫著點點頭。
睡吧。
兩人不再說話,沒過多久虞意就真的睡著了,連續奔波多日,又守了他大半夜,累也是應該。
肖覃輕輕嘆了口氣,翻身朝著床頂。
他要走了。
他真的要走了。
方才他先是過了幾段原主的記憶,而后突然置身于虛空,面前只有原主一人,不停地對他重復著同樣的話。那聲音忽高忽低,他在夢中只覺得刺耳磨人不堪忍受,醒來才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幸好還沒和殿下真正做到那一步。
肖覃有些心疼,但又覺得慶幸。
不然若是他真的走了,殿下該怎么辦呢。還不知原主是好是壞,雖然從夢中記憶來看不像是壞人,可那樣也還不知道他對殿下的心是真是假,目前他經歷過的記憶力,關于這方面的心緒波動實在是不夠明確。
若是原主對殿下沒有真心,又或是搖擺不定,那自己走后殿下豈不是要毫無防備和原主相處,還把他當作兩情相悅的戀人來看?
肖覃有些后怕。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再因為自己的私心和貪戀而害了殿下。
他要在走之前,把兩人的關系調回從前,殿下對自己越疏遠,日后對那人就越疏遠;對自己戒備越多,日后對那人戒備也就越多。
或許自己會心疼,會舍不得,不,不是或許。肖覃心想。
但似乎又沒有別的辦法。
他又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向虞意。月光照進來,給這人的面龐鍍上一層微光,肖覃目光纏眷,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了半晌,而后閉上眼,終是下定了決心。
肖覃打算的很好。
一定有辦法既不傷害虞意,又能讓兩人的關系退回去一步。待到回了自己的世界,不論爹娘怎么逼迫勸說,他定會終生不娶,心里只裝的下殿下一個人。
可惜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肖覃低估了原主記憶的來勢迅猛。
回京城三日了,一開始只是偶爾,一天有一兩次的時間肖覃會被迫進入混沌的狀態。到后來幾乎是連續不斷,起身倒一杯茶,替虞意夾一筷子棗泥糕,不管他在做什么,那記憶總是毫無防備的出現,一段接著一段。
他怕虞意看出端倪,還要費盡心思的遮掩。好在虞意白天要去兵部,他只需呆在房里不出門,頭疼發作時便就近找個地方靠著,醒來時往往躺在地上,或者趴在床邊。
太狼狽了。每次從地上爬起來,肖覃都不禁苦笑。
就算是之前病重奄奄一息時,他又何曾這么狼狽過。
就在昨日,他才剛剛用一盞茶的時間,走過了原主整整十年的少年時光。連續揮劍幾千次的酸痛,被師父責罵的委屈,想要外出游歷的激動醒來后整整幾個時辰,他還以為自己真是那夢境里的人。
直到今天早上,肖覃和虞意說起梅山派,言語間毫無阻礙的談論年少時練武的辛苦和狠勁,才恍然自己已經想不起來他真實的少年模樣。
是在床上躺著病著然后呢?我做了些什么?
肖覃冥思苦想了一個早上,直到虞意換上朝服出門,他仍然沒有半點印象。
他覺得自己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公子,殿下回來了!青遠跑進來通報,看見肖覃又坐在桌前發愣,神情不由得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