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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饒回身,就見身穿訓練服的柴宇從樓上下來。年輕小伙子仗著身手好,居然手撐著樓梯扶手,從二樓一躍到了一樓半,又從一樓半躍到一樓大廳:“組長你回家吧,我正好順路,送你啊。”
居然和她搶人。那端的徐驕陽聽見后氣沖沖地命令:“你馬上拒絕他。”
赫饒失笑,看著面前身形高大的男孩,坦言:“我有個約會,還不回家。謝謝。”
“約會”兩個字讓柴宇眼神一黯,但很快他又面帶微笑地說:“那,玩得開心點啊。”
赫饒趕時間,忽略了他瞬間的表情和情緒變化,說了聲“再見”就走了。
等赫饒走出警隊,柴宇還一副望夫石的樣子站在大廳,直到后腦被人拍了一下,他才回神,正要發火,卻聽陸成遠恨鐵不成鋼地罵:“開心個屁!追個女人都這么磨磨嘰嘰,真懷疑你是怎么混進咱們隊的。”
“你行!”柴宇正窩著火,聞言上下級觀念也拋諸腦后了,反唇相譏:“那怎么談個戀愛還雞飛狗跳的?”
你也知道我那是談戀愛,不像你,搞暗戀。
陸成遠一副欠揍的張狂樣子:“嘿,你還長脾氣了,敢頂嘴!”
柴宇正需要泄火,一聽這話把手中的車鑰匙往桌上一扔:“頂嘴怎么了,看不順眼你打我啊。”
“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種要求。”陸成遠擼袖子:“我不成全你都覺得抱歉啊。”
接下來的場面,不忍直視——
徐驕陽的越野車停在街對面,赫饒過了馬路拉開車門坐上去。她還沒來得及系上安全帶,那位已經啟動車子,發動機的轟鳴聲中,越野加速駛出去。
一個女人,開著這樣一輛大塊頭的越野,本身就很惹眼,偏偏她還持續提速,顯得尤為彪悍生猛。車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令人目眩,赫饒雖已見慣不怪,出于安全考慮還是出言提醒:“我只是遲到,你犯不著這么不冷靜吧?”
徐驕陽索性把油門踩到底:“你管老子。”
小的我都管不了,何況老子了。赫饒無奈。
刺耳的剎車聲中,越野停在霖江邊南苑大道私房菜門口。點好餐,徐驕陽從包里拿出一本雜志,拍在赫饒面前:“解釋一下。”
視線落定在封面上,赫饒幾不可察地皺眉,“什么意思?”同時伸手拿起雜志作勢要看,恰如其份地用雜志遮住了大半個臉。
“否認?”徐驕陽當然不可能錯過她那一瞬的神情變化:“盡管報道是一貫的捕風捉影的娛樂版風格,照片也拍的有失水準,可這上面讓城中名媛羨慕嫉妒恨的女人是不是你,我應該還不會認錯。不過其實我對你沒興趣,反正你和邢唐鬼混在一起沒什么稀奇。”她劈手搶過雜志,拿手指敲敲封面上的女孩:“說說這個東西是什么?”
典型的徐驕陽式表達方式,直接到犀利。
赫饒并不計較好朋友用“鬼混”一詞形容她和邢唐的關系,目光停留在封面照上,漂亮的秀眉微微皺起:“他打哪兒拐來的孩子?”
神情自然,無懈可擊。
“你不知道?”徐驕陽擺出咄咄逼人的姿態:“他有什么是會瞞著你的?或者你們已經串過供了,打算連我一起瞞?”
原來他打電話是為了這件事。
赫饒抬眸,一臉沉靜:“如果我告訴你,照片上不是我,你是不是打算嚴刑逼供?”
餐廳柔和的燈光在頭頂靜靜閃爍,把赫饒透出英氣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徐驕陽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什么蛛絲馬跡。當然是失敗了,可是,“她身上的襯衫和上次我們見面時你穿的是同款,她手腕上系著的,我猜是手絹。這年頭,找出一個像你一樣多年如一日堅持使用手絹的人,不容易。”
身為雜志主編,徐驕陽有敏銳的洞察力,此時她字字珠璣,赫饒險些招架不住,然而,內心波瀾四起,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為了能夠讓自己置身事外,赫饒竟然笑了,無可奈何的那種:“首先,這款是普通的牛仔襯衫,滿街都是,撞衫并不為奇。其次,從照片上看她手腕上是系著東西,但它是手絹還是別的什么飾品根本辯別不出來。最后,我有多久不用手絹了,你仔細想想。”
一個質問的擲地有聲,一個反駁的有理有據。徐驕陽直看向赫饒眼睛,只看見一雙如水明眸,坦然、清亮。終于,她選擇放棄:“行,你說不是我就信。不過記住,等哪天你倆玩火玩出人命來,獨家必須是我的。”
赫饒恨不得把杯子里的水潑到她臉上,“你嘴能不能別這么毒?”
“能。”徐驕陽笑得有幾分清傲:“等你嘴不這么硬的時候。”似乎不是全然相信赫饒,卻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餐點送上來,兩人邊吃邊聊。
“沒問問邢總,那孩子是他在哪個女人身上播的種?確認了是他親生的嗎就瞎抱?我可是聽說親子鑒定中心公布一年統計數據顯示,在受試者中百分之十五的爸爸在替別人養孩子。”
這樣的口無遮攔真是要命,赫饒險些一口水嗆到:“你哪只耳朵聽他承認孩子是他的了?”
“不是他的嗎?你問過了?”未待赫饒回答,徐驕陽自顧自地繼續:“那他唱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讓全城的人以為他金屋藏嬌連孩子都有了,只為試探你會不會吃醋?堂堂邢總也會耍這種低級伎倆,枉我以為他心機似海。”
赫饒長睫微垂,眼底印著燈光細碎的暗影:“你以為他像你那么幼稚嗎?別用你看待男人的眼光衡量他。”
責備的語氣聽在旁人耳里有種被點破心事的惱羞成怒。徐驕陽眉眼浮起淡淡笑意,“你護短就護短,別罵人啊。說到底,邢總的幼稚都是被你逼的,你要是早點個頭,他懷里抱著的那個,肯定是你們倆親生。”
顯然,徐驕陽認為邢唐是故意鬧緋聞,目的在于讓她吃醋。
即然她這樣想,赫饒選擇不解釋。只是,她眼里明顯的不悅似是在提醒徐驕陽適可而止。
能如此維護邢唐的,除了赫饒,徐驕陽再難找出第二人。
卻還是不能在一起。
徐驕陽借著這個話題和赫饒攤牌:“別以為你把自己的那點念想藏得滴水不露,震驚全城的沈俊案過后,你的所謂秘密就人盡皆知了。你胳膊上的刀傷怎么來的,我不是不知道。不問,只是不想在你傷口上撒鹽。”
對上赫饒一瞬間躲閃的視線,她氣不打一處來:“你喜歡那姓蕭的,快趕上八年抗戰了吧?可人家呢,蕭氏本部在g市,他卻撇下這邊的事務長留在a市,是為了誰?他放著安逸不享樂甘為臥底,以身犯險是為了誰?生死關頭,他以己身迎向子彈,又是為了誰?還有,你始終單著,是因為誰?!赫饒,你到底要犯賤到什么時候?”
他為誰,對我而言,從來不是秘密。
我為了誰,對他而言,最好是永遠的秘密。
赫饒抬眸,透亮的目光沉靜猶如靜止的湖水。她巋然不動,就這么安靜地看著徐驕陽,水波不興的樣子像在聽單口相聲,良久,“以后不要向語珩打聽這些,有什么可以直接來問我。”她說完放下手中刀叉,動作優雅地拿起手邊的餐巾印印嘴角:“說完了嗎?繼續還是埋單?”
“你就是個沒有愛情操守的女人!”徐驕陽用力揮出一拳,再次打在棉花上,氣得恨不得卸了面前的女人,尸沉大海。
可惜不是對手。
我那根本不是愛情,充其量只是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的心事,何談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