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ang974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睡下之后,彎月翻來覆去細想,至于半夜,悄悄起來打開裝錢那柜子看了看,不過幾錠碎銀,都是二三兩一個,要戥了這個過去,免不得臊著臉皮子,叫外頭人看得輕了。旁的這些年的賞錢卻都又給了她媽,她媽少不得都是給了她哥哥去做生意,說是做生意,卻又只出不進。
于是猶豫了足足兩日,她才找著空,趁院子里丫鬟們都去前面聽孟令蕊擺生辰酒請的小戲,唯獨簟竹在屋里養病,她還吹不得風,怕驚了要厲害。
簟竹聽得直搖頭,因向她問:“除了這一樁,你外頭還欠著多少錢,你就一口氣都說我知道了,我心里好有個數,要找人借或是我這里先替你幫補著,你要不說實話,就這二十兩我也不幫你。”
彎月冷笑道:“姐姐不幫我,拿著幫補外頭那個跑腿的不成?”
簟竹登時紅了臉,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背過身去向里頭不理彎月了。彎月在床邊呆坐了會,又笑著臉,攀著簟竹的肩頭,將她輕輕扳過來身,小聲說:“就不到四百兩的債,你要有,就都幫我還了。要沒有,能幫多少就幫多少。這里頭我也只承姐姐的情,年前我哥拿了錢回來,就還給姐姐。”
簟竹垂目,將彎月揉她肩膀的手拿開,揉了她一把,罵道:“才三個月,就欠這么多錢,你是賭鬼附了身了,看你以后還敢不敢!”
彎月笑道:“怎么敢,再不敢了。”
簟竹嘆了口氣,卻也不就馬上拿錢給她,只因她的錢都存在錢莊里,也要明日才能去取。她抱膝坐了起來,將下巴擱在腿上,才問:“你怎么知道他……”
彎月擠眉弄眼道:“若要人不知,你再要和他去東邊鬧鬼的芍藥園里去說話,我可是膽子怯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簟竹一聽這話,才知正是嚇唬彎月別過去東邊,反泄了密,不過又揉她兩把,二人倒在床上鬧了一回,笑扯散了彎月的頭發,日頭曖暖,今日又不當差,索性都散了頭發在屋子里坐著,簟竹因病了一直在屋里養,嘴里也沒味了。
彎月自拿了二兩出去,找個小丫頭去孟令蕊那里生辰小宴上揀幾味吃的。
“鴨掌要鹵得爛的,荔枝不吃,旁的你看著揀,再要一壺好酒,溫熱了再端來。”
兩個都脫了鞋,膩在簟竹床上,說笑一回,又吃了酒,鉆在一個被窩里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東窗
且說孟令蕊這邊擺了小戲,她兩個姐姐尋常難得見的也都出來給她賀壽,孟霖嘉因跟著個宮中老嬤嬤學規矩,來得晚了,自罰三杯,且又賀孟令蕊兩杯,五杯熱酒下肚,她來前不曾吃點東西,臉就紅了。
“快去盛一碗鴨子肉粥來,她沒吃東西過來,你們又都不告訴我。”孟令蕊向孟霖嘉身邊帶著的一個喚作素云的丫鬟吩咐,素云打發一個小丫頭去。素云只比孟霖嘉大半歲,孟霖嘉冬天里滿十八,前年接了帖,明年春入宮。要帶一二個心腹過去,這個素云就是其一。孟霖嘉與孟令蕊不是一母所出,且孟霖嘉樣貌隨忠靖侯多,眉眼里略帶英氣,眉平筆挺,一雙杏眼大而有神,是大開大合的樣貌。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大紅色繡芙蓉花的褙子,粉黛不施,已艷得極了。素云接了粥,不要她親自動手,親手喂了她吃。
孟霖嘉取笑道:“你素云姐姐但凡在跟前,我就是個沒手沒腳的廢人了。”
素云瞪她一眼:“你要拿我取笑,我以后再不喂你吃。”
孟霖嘉平日最不耐煩吃東西梳妝打扮一應閑雜事情,喝口水都要冷暖剛好,最好能就手喂給她吃了,天生讓人伺候的命,這一聽之下,連忙告饒。
“你們兩個快別鬧了,一會大哥過來,要笑話你們。”孟令蕊笑道,引著孟霖嘉及三個丫鬟,自己帶著兩個丫鬟兩個婆子,入座去聽戲。
因她做壽,兩個姐姐來了都要先與她賀兩杯酒祝壽,及至都歸入座,孟良清才來,孟令蕊忙拉了他,身旁丫鬟捧來茶盤,置了三杯茶來叫他吃。
“大哥來遲,吃酒怕你吃不住,以茶代酒,快吃了這三杯。”
孟良清笑道:“來遲當罰。”
便吃了兩杯,還有一杯孟令蕊卻先一步端了去,“我也吃一杯。”一時眾人笑她饞嘴,都吃了入座,孟令蕊偷偷朝孟良清擠眉弄眼。孟良清因要少吹風,在底下坐了會,就上樓去抱廈中坐,眾妹妹們都知他與人不大過分親近,彼此說笑,孟良清不在下面,她們各自得了自在。
約摸唱過三場,孟令蕊拎著個自斟壺上來,牽著裙子,腳底有些踉蹌,傍邊一個婆子扶著,再三叮囑她小心,還是在樓梯上絆了一下,好在年英手快,立刻扶了住,口中“噯喲”一聲,扶孟令蕊站好便就縮了手。
孟令蕊才見她手背給自己指甲刮下一塊,忙叫人去給年英拿金瘡藥,又向年英說:“你跟周嬤嬤過去擦藥,我在這兒吃兩口酒,和大哥說會話。”
孟良清遂將樓上下人都打發出去,孟令蕊喝得眼圈發紅,將酒壺撂在桌上,按壓心口,酒勁上來有些燒心,她吃得又多。
孟良清靜靜注視她半晌,方道:“你今日怎喝這么多,有什么事不痛快,和大哥說。”
孟令蕊眼眶更紅了,淚水猛然涌起,氤氳在目中,要掉不掉。
“前兒有人來我跟前說,爹要把我遠嫁,聽說是爹的舊部,曾救過爹性命。為人女者,盡孝道是應當,可那人我一不曾見過,不知生得是俊是丑,二則要謝他,憑咱們府里什么賞賜不能夠,非得要我嫁去。竟說在蓬州的,那地方與家隔著千里萬里,再要與大哥相聚就難了。”孟令蕊又喝了口酒,嘴角勾出些笑意,嘆了口氣:“反正是不值錢的女兒,爹不疼,娘又沒得早。”她一面說,一面自怨自艾起來,向孟良清腿上趴著了,側著一張潮濕通紅的臉,望定她大哥。
“外頭人說我娘不是什么知府家長女,是個罪臣之女,怕要漏了風出去給爹爹招來禍事,才自小讓我跟的我娘,后來我娘去了,就叫陳姨娘照看著。大哥可知道此事?”孟令蕊平素都嘻嘻哈哈,顯是真的喝醉了。
孟良清摸了摸她的耳發,聲音沉篤:“聽了誰說的胡話,你就上心,我沒聽爹說過,要真有這等事,我自會早告訴你。”
孟令蕊張著淚眼迷蒙看他,“真的?”
“當真。”孟良清推她起來,扯過她系著的一條手巾給她擦了淚,又替她理平額上覆發,見她哭得眼睛都腫了,便道:“等會叫人進來,還是得收拾了,你這個樣子,哭得眼睛又腫,出去更要惹人亂說。”
孟令蕊撇嘴道:“要亂說就亂說去,我只信哥哥說的就是,要是真有此事,大哥一定得幫著我。”
孟良清微笑道:“什么時候又不幫著你了?”
孟令蕊這才不哭了,自去樓梯前叫底下人上來,要了茶漱口,又叫人打水來,在屋里洗了臉重敷了粉出去,因心里好受了,又招呼著她兩個姐吃酒,小廚房做的長壽面來,眾人都吃了,又叫抓銀錁子賞戲班子,但凡在的丫鬟婆子們都得了賞錢,一時好不熱鬧。
孟良清站在窗邊,沒下去與女眷鬧,年英上來,給他帶了一件披風,他就從抱廈上往那邊戲臺看,聽了不過又半個時辰,面也是端上來吃的,就下去與他的妹妹們辭過,回去吃藥。
不過得了五日,孟良清果聽其父說要將孟令蕊嫁給一個舊時手下的兒子,如今那人在南邊領了防務,明年就要出京。
孟良清才知道并非空穴來風,恰逢忠靖侯問他意思,他便說:“幺妹年紀小,不是嫁給京中的才俊,未免嫁得遠了,將來若夫家不好,或她心里有句委屈,也沒人體貼得到。”
其父孟梓光喝了口茶,并不言語。
孟良清又道:“況且他領的乃是南邊防務,爹既然有放權的打算,就更不應當行此舉。”
良久之后,孟梓光扶額揉眉,起身在屋內踱了兩圈,胡須輕微抖動。
“那便不許這一樁婚。”
“父親挑一些奇珍派去,算抵他恩情,要是他兒子入朝為官,便與他寫封薦信。兒子聽禮部尚書之子林文德說,他那里尚有閑職,若真有所請,兒子就寫得。”孟良清淡淡道,手里捧著茶碗,取其暖意握在掌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