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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侯府已在一片汪洋火海之中,煙氣熏得二人眼睛都發(fā)紅。
“救人……救人……求求你帶我進(jìn)去,我們一間一間找,他到底在哪里……”淚痕干涸在沈寒香臉上,大喜大悲之下,她唇色發(fā)青,整個人失了魂兒似的,掙不開陳川的桎梏,一時間淚流滿面,“孟良清……孟良清你在哪里……”沙啞的話語堵塞她的咽喉,令吸入氣管的煙沖上頭頂,她喘不過氣,嘴巴大張著卻無法呼吸。
“你醒醒!”陳川兩巴掌扇在沈寒香臉上。
沈寒香眼里有了焦距,陳川將她拽著往前走,看見院子里一口大水缸,將她抱起來,拋進(jìn)水缸,握住她的肩膀,認(rèn)真看她:“你在這兒等,要是房子坍塌,就躲在這里。我去找孟良清。”
沈寒香緊緊抓著陳川不撒手。
“我保證,給你帶一個活的孟良清回來!”陳川道。
沈寒香這才松了手。陳川踏足火海之中,四面八方的火光就像一場不知何時才會醒來的噩夢,沈寒香死死盯著陳川消失的方向,卻一直沒等到陳川回來,直到被火場強(qiáng)烈的煙霧熏得暈倒在水缸之中。
次日,第一縷陽光投射在沈寒香臉上,鄭書梅的手指擦過她的臉,紅腫的擦傷疼得她眉頭一蹙。
“醒了。”鄭書梅道。
沈寒香睜開眼,發(fā)覺半身還在水中,鄭書梅靜靜立在她的身前,旁邊站著韶秀,韶秀懷中抱著個嬰孩。
韶秀戒備地望著沈寒香,對鄭書梅道:“夫人再不去德清堂見老夫人,怕老夫人要發(fā)火了。”
沈寒香忙從水缸里翻出來,她雙腿在水里泡了太久,又酸又麻,竟一下跌在地上,又咬牙爬起來。
“孟良清呢?”沈寒香上下打量鄭書梅,她油亮烏黑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眼珠里隱隱透出精明,笑道:“我的夫君與你有何相干?”
沈寒香艱難吞咽,看了一眼韶秀,大概明白鄭書梅當(dāng)著韶秀的面有些話不能說,于是換了個問法:“陳川陳大人昨夜來救火,替我找人,不知所蹤,夫人可見到了?”
韶秀不耐煩道:“昨夜侯府里根本沒什么要緊人,燒死的都是下人,侯爺替皇上辦差已有數(shù)日不曾回家。你要人也要有個分寸,先不說如今你是什么身份,輪不到你來問,再則……”韶秀冷冷笑道:“真有面子,就去問皇上要人吧。”
“馬車在外頭等了,侯爺沒回來,夫人,請吧。”韶秀抱著孩子,先一步走出毀于一旦的侯府。
鄭書梅不易察覺地動了動嘴皮,沈寒香低下頭去。待馬車遠(yuǎn)去,沈寒香才直起身,朝侯府后院走去。
在院中尋到鄭書梅說的活水溪流,原來那溪流并非人工鑿成,越往南走越寬闊,流到侯府南墻之下,已足有三米之寬,水深難以目測,看著絕不淺。南墻西側(cè)角門已被大火燒成焦木,推開那道門,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小河向東一直流去。
沈寒香跌跌撞撞跟著活水跑,一步也不敢停,腦子里不住響起鄭書梅的聲音:“沿著南墻下的河往下找。”
作者有話要說: 別問我為啥這么狗血,畢竟俺只是個凡人2333
下午看了又見平遙,哭得稀里嘩啦,今晚去酒吧浪一浪=。=
不要嫌俺短小,俺一直是以粗長為目的成長的!
☆、一二六
孟家遷至鳳陽后的院落,原是古時王侯府邸,被富商買下,因其有一口活泉,便因地制宜,開鑿河流,令其與鳳陽北郊衢水匯合。
沈寒香不知其來歷,只是按照鄭書梅說的,一路追著河流跑出被燒成焦墟的侯府。
直跑了兩個多時辰,接近正午時候,烈日令她整張臉都皺著,汗水不斷從額頭上滴下,滴在眼睛里,刺痛難當(dāng)。
沈寒香蹲在河邊,洗了把臉。舉目根本看不見孟良清的身影,也許鄭書梅只是戲言。不會,鄭書梅特地背著韶秀告訴她,一定是真的,必須是真的。旋即沈寒香掙扎著站起,她的雙腿又酸又疼,像快斷掉一般,但還是咬牙站起,踉踉蹌蹌沿河繼續(xù)前行。
又過去半個時辰,兩個小小的影子出現(xiàn)在沈寒香視線里,她張了張嘴:“陳大哥……”
赤裸上身的陳川驀然回頭,他的雙臂布滿火燒的痕跡,兩腳踩在河中,手里拖著一個人。
沈寒香向前跑了兩步,張大眼睛,叫道:“孟良清……孟良清!”她的腳不聽使喚,刺骨的河水直透骨髓。
“把他弄上去。”沈寒香喊道。
于是陳川架著孟良清的肩膀,沈寒香抓住他的雙腳,把孟良清抬上岸時,兩人都累得不行。沈寒香看了眼陳川身上的傷,喉中發(fā)澀:“你先去洗洗,我看著他。”
陳川點(diǎn)頭。
孟良清面如金紙,全無半點(diǎn)血色,一股強(qiáng)烈的反胃絞得沈寒香喉嚨發(fā)緊,猶如被人死死扼著咽喉,只等一用勁,便能取她性命。
給孟良清喂水的手抖顫不已,清水灑得孟良清滿臉都是。
陳川道:“這樣不行,讓我來。”
沈寒香被拽著站起,陳川握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臉,讓沈寒香看著他。
“你就在旁邊坐著,讓我來,要是他喝不下水,就先不給他喝水,我方才探過,他的氣息平穩(wěn),不會有事。”
沈寒香一直不敢探孟良清的脈搏,單從臉上看,孟良清就與死人無異。陳川按著沈寒香坐到一邊,他說:“你就坐在這里,不要動,我去看看。”
茫然的眼睛始終無法從陳川的一舉一動上移開,沈寒香就在一邊坐著,眼睜睜看著陳川沉穩(wěn)的手也沒能捏開孟良清的牙關(guān),他似乎鐵了心與這個世界對抗。
陳川試了兩次,總算放棄,將孟良清背在背上,示意沈寒香跟上。
沈寒香腳步不穩(wěn),半天不間斷的趕路讓她的腿就像灌了鉛,而孟良清的現(xiàn)狀又像一把大錘,毫不留情擊打在她腦仁心上,她屏住了呼吸,否則每一次吸氣都像要命扯得五臟六腑都痛。
她不能想任何事情,只有這樣,才能維持現(xiàn)狀,不至于讓她崩潰。
陳川背著孟良清進(jìn)了醫(yī)館,等候醫(yī)治的病人排到醫(yī)館門外,陳川沖到最前面,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沈寒香麻木地給一個個大罵的病人鞠躬,嘴里喃喃地說:“對不起,抱歉,求你們,我丈夫快不行了,求求各位行行好。”
她的聲音太弱,一出口就被人聲淹沒。
一位帶著女兒正在看診的大嬸見陳川直接將孟良清放在了長桌子上,叉著腰瞪著眼大罵道:“哎,年輕人,你這樣可不厚道咧,將來小心媳婦兒生不出孩子咧,不然生的孩子沒屁眼咧,缺德事可不能做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