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彤妹:“不是呢,阿源很久沒這樣了。”
云瀠:“那他什么時候這樣?”
彤妹:“他大三暑假回來,也有一次……”
云瀠扭頭看了看正好能框住方清源眉眼的后視鏡,大三……現在他三十多歲了,見過了太多太多。從一開始的沖動到多年后四平八穩地帶著孩子指認、報警,再看著孩子父母放棄追究責任,用一個孩子的童年換成一塊地,一間屋子,一頭牛。
這期間,是怎樣的磨礪,多少的無奈,如何的難言。
小姑娘更小小聲:“他看起來一點不像會出壞主意的人。”
彤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阿源小時候很淘氣呢,后來沒有媽媽了,就懂事了,沒媽的孩子是顆草呢云云。”
云瀠聽完,腳趾在鞋子里動了動,垂下眼,也安靜了。
許久,她又抬頭看向他,正好與他覺得太過安靜回看過來的目光撞在一起。神奇的是,他的眼中沒有麻木,沒有失望,相反,與第一次見他時相比,似乎更多了一些東西,只是此時的云瀠并不能全部看懂。
但她感覺到了,父子兩代人傳承的那種信念。
在這個浮躁的年代,如何珍貴。
除了紅尖鎮的人,云滇市以外,誰還知道在這個邊陲小鎮還有這樣無私的存在?
所以說,不論陷入怎樣的黑暗,都應該相信,在某個地方,會有光。
這一刻,云瀠覺得自己的靈魂得以洗刷和沉淀。
...
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趕上了下午的第一節 課,云云老師又收獲了一講臺的小花花。
等上完所有課出來,美滋滋捻著滿手的粉筆灰,想去食堂翻根冰棍解救一下冒煙的嗓子,發現了蹲在小菜地里的方校長。
前幾次還看他戴草帽的,現在又不肯了,后頸被下午四點多的太陽曬的發紅,侍弄著他的小菜地。
阿金站在屋檐下靜靜看著他。
云瀠在這兩人間來來回回看了一會兒,忽然悟了。
方清源是故意的。
他在生氣,生悶氣,所以不戴帽子,所以故意曬太陽。
啊!
上次,阿木走了以后他補操場,也是不肯遮傘呢!原來是在生氣啊!
相比之下……把他的筆弄壞那次,他好像真是很克制了呢。
云瀠一步步蹭過去,站他身邊,看他徒手挖開一個小土坑,往里面埋用掌心碾成兩半的香菜籽。
云瀠看阿金,阿金攤開手。
小姑娘噠噠噠跑了,學校門口的這條街上,滿簇繁花,她討巧,問小賣鋪老板買一盆繡球,人家不肯要錢,她說:“你收下,我送人的!”
老板笑瞇瞇:“云老師,下次請你吃冰棍哦!”
滾燙的太陽,滾燙的地板,滾燙的空氣。
云瀠抱著這盆花噠噠噠又回來,蹲在了方清源身邊。
方清源停下來,看著她。看著這姑娘臉頰上的曬傷。
她躲躲閃閃的:“很快就好啦。”
小姑娘乖兮兮的喊他方校長,說:“以后你每次生氣我就種一朵花,你的不高興就變成了漫山遍野的發發,多浪漫啊!這樣一來,生氣也變成了很好的事呢!”
臉紅紅的小姑娘,滿頭汗,卻在笑,軟乎乎地哄人,嗓子是啞的。
方清源聽了,居然就氣順了,心口那被堵著的一團徒然輕松起來。
他拿走那盆繡球看了眼,低聲道:“要驅蟲了,盆太小。”
云瀠有點不好意思,買禮物送人,送了個殘次品。
可她覺得這盆粉色最好看了。
方清源根本沒這么多小心思,實事求是,手指撥了撥花球,想到什么,低頭問她:“這個剪下來給你插水瓶?”
云瀠以前每周訂鮮花,也有從昆彌市場運過去的稀有貨,覺得花花好看,漂亮,和她一樣嬌氣,敗了就再換一束——
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突然有人跟你說這盆花給你鮮切,養水里,能養好久,你要不要?
她就突然有了一種小時候幼兒園的漂亮老師哄她吃奶油小方的感覺。
這個小姑娘,變得更柔軟了一些,軟趴趴一灘,可以隨意捏成任何形狀似的,噠噠噠跟著方清源,沒有更乖的了,連聲問:“真的嗎?你還懂養花啊?我是出了名的發發殺手啊!交給我可以嗎?這么漂亮,放我辦公桌上最好了!”
方清源低頭看看手里的花,也不知道這姑娘為什么這么高興。
他好脾氣地一一應著:“你先養,有問題找我。”
“你還生氣嗎?”云瀠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沒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