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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條件不好, 但她沒一點不耐煩, 反而樂在其中,看起來像是生性樂觀的那類人, 可有時候眼中又透出重重心事。
...
云瀠對今天的整個流程是毫無概念的。
挖了好多菌菌, 然后捏?
當方清源打開后備箱, 把上面的東西有條不紊拿下來,她還是很懵逼。
這超出了美妝網紅博主的知識范圍。
有一大桶干凈的水,擺開一張折疊桌,兩張小板凳, 一個煙筒高高的銅鍋,但是沒有爐子。這口鍋的造型很像云瀠在北京吃涮羊肉的那種。應該和方清源的小背簍一樣傳了很多代, 頂上的煙囪都燒黑了,但鍋底倒是很干凈, 出來前清洗過, 還有點沒擦干的水跡。
方清源指指小板凳讓她歇歇, 自己蹲在幼小的松樹邊把背簍里的菌子全倒出來, 用小刀一朵朵處理,山上用水不便,得先把菌子外層的泥土削掉, 菌腳是柔軟的,他的手也輕,薄薄削掉一層,露出里面干凈的部分。
云瀠搬著小板凳蹭到他身邊,明明不是很有意思的事,卻看得津津有味。
“然后呢?”她問。
“洗一下。”
方清源從車上摸出一個小臉盆,倒了些水,把處理好的菌子洗過兩遍,開始生火——
他瞥了眼又湊近的小姑娘,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野蠻生長的花花們:“你去那邊,摘了回去養水里。”
云瀠對花花是很喜歡的,剛才就看到的,紫的粉的黃的,花朵很小、枝干很細,如果摘很多握在一起就有了滿天星的效果。
可……
莫名有種被嫌棄被驅趕的感覺是怎么肥四???
方清源看起來很忙,抓了把曬干的松枝放在腳邊,打火機也是準備好的,卻不繼續,直到云瀠退到他指定的地點開始乖乖摘花花,他才放心地點火,燃燒松枝,灌進銅鍋的煙囪里。
他抓著把手將鍋提到桌上,小心地往鍋底倒水,然后蓋上鍋蓋。一回頭,發現小姑娘哀怨地蹲在花花里,瞅著他。
像個被遺棄在幼稚園門口的娃娃。
他招招手,她噠噠噠跑回來,手里捏著紫瑩瑩的野花。
方清源找了個用過的礦泉水瓶割開,裝了點水讓她插花。云瀠覺得瓶子空了點,自覺倒回去,要摘更多。
時不時要回頭望望這邊,看看方清源在做什么。
過了一會兒,方清源把她喊回去,揭開蓋,里頭的水已經開始冒小泡泡,他打水讓她洗手,花瓶擺在桌上,這就添上了些許浪漫。
“可以吃啦?”云瀠學著他的樣子圍坐在鍋旁。
“還要一會兒。”方清源不知哪里變出很多小袋子,其中一袋裝了五花肉薄片,全部丟進鍋子里,清湯、肥肉、鹽和一咪咪味精,慢慢熬出肉香。
到此,云瀠看明白了——
“我們吃火鍋啊?清湯鍋?”
她從不知菌子是這樣吃的。
方清源點點頭,見浮上了油花,從洗干凈的菌子里找一朵需要久煮的酸牛肝菌切片入鍋。
他的手掌攤開就是一塊砧板,鋒利的刀鋒劃開菌傘,厚度一致。有些菌子劃開就開始變色,毒素彌散開來。這很刺激,與吃河豚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方清源顯得很淡定,他身邊的姑娘則一聲高過一聲地:
“哇!”
“哇!!”
“哇!!!”
云瀠已經沒有其他形容詞來表達自己的開心了。
很快,鍋子就被菌子擠滿了,清湯冒著泡泡,幾乎快要溢出來。
但他掌握得很好,用筷子翻幾翻,熟了的菌子縮水變小,也沒了毒素。
云瀠守在鍋邊,翹著鼻尖嗅嗅,太香了,說不明白是什么香,就是叫人口舌生津,肚皮咕唧叫喚。
但她沒碰,像過年守在廚房里等吃炸排骨的小崽,很乖,等著大人喂一口。
方清源從一個小袋子里抓兩把調好味的糊辣椒,早晨出發前剛燒的辣子,碾碎裝袋,澆上兩勺菌湯,放在了銅鍋的煙囪上。
“吃吧。”他說。
坐對面的小姑娘立馬開始下筷子,夾起一朵紫色的小菌菌,還記得它的名字:“這是紫臘菌。”
學著方清源的樣子,在蘸水碗里過一下,啊嗚一口。
他一直在看她,等著她的反應。
果然,小姑娘眼睛噔地亮起,似乎是不可思議,超過了她的心理預期,所以表情甚至有點扭曲,直瞪瞪看著方清源,嬌聲問:“這到底是什么!!!我的天!!!菌菌原來這么好吃嘛!!!”
對面的男人一臉淡定,但看得出來喜歡她這個反應,點點頭,指了指貼著鍋邊的一片深色菌:“你吃這個,有肉味。”
云瀠趕緊夾起來,很燙,她鼓著臉呼呼吹吹,一口塞滿,其實還沒嚼呢就開始嗷嗷:“這個也好吃!!!”
“吃這個,松茸。”
如果在方清源的宿舍里吃飯會是什么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