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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心思再欺負顧夙夜,所有的興致都消弭殆盡。
或許或許是因為顧夙夜是小三,她厭惡顧夙夜厭惡到看見這個人就煩,連欺負的興致都沒有吧?
蕭然然找不到更好的解釋,她也沒心情找更好的解釋,她搓了搓胳膊,找遙控調高了空調溫度,總算稍微好受了點。
不吃就算了,重要的是配合我治病,我剛跟原醫生聊過了,她說,我這個病不能長時間觸碰,應該不同地方多頻次觸碰。
她的突然鳴金收兵讓顧夙夜有些意外,她還以為她不把之前的氣找補回去,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沒想到這么輕易就妥協了。
顧夙夜歪頭看著她,溫潤如晴天白雪的眉眼透著絲絲笑意。
一提錢就轉移話題,四百萬就算了,車費你不會也不打算報銷吧?
蕭然然沒好氣地摸出手機,當場轉了車費過去。
不是錯覺,是真的不對勁。
顧夙夜看了眼手機轉來的五位數,眸光微沉,隨即笑道:怎么這么多?
以后車費都從這里扣。
蕭小姐真大方。
蕭然然沒理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去。
顧夙夜從善如流,隔著茶幾上的美食探身過去。
蕭然然抬指,簌地點了下她的額頭。
果然,夠快就不會手抖。
蕭然然的視線從那光潔的額頭落在那總是吸引她注意的眼尾,那微揚的尾梢,總會讓她聯想到遮天蔽日的花架,油綠的葉子,鋪天蓋地的紫藤花,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可她明明沒怎么見過紫藤花,更沒注意過葉子,為什么會聯想到它?還記得這么清楚?
蕭然然抿了抿唇,手指虛空移動著,點了下顧夙夜的眼尾,一觸即分。
很好,同樣沒有手抖,原晨的分析是對的,治療初期果然不能長時間接觸。
蕭然然的視線繼續下移,移了一半頓住,這次是被飛絮般的發絲吸引。
蕭然然手指移去,先是順著鬢發撫摸,摸了摸著,情不自禁摸到了她的頭頂,順著發根一路滑到她松松綰在腦后的丸子。
蕭然然鬼死神差地摸到隱形發卡,去掉,另一邊的也去掉,順手拽了她攏發的發圈,黑發如云般散落,輕飄飄散在她的肩頭,她以指代梳,插|入發絲,順滑而下,那穿梭在指縫的柔滑順暢,奇異地鼓動著她的心臟。
噗通!噗通!
她突然覺得有些口干舌燥,耳邊說忽遠忽近的耳鳴。
她只有皮膚排斥癥,卻沒有頭發排斥癥,她不是沒觸摸過別人的頭發,摸的最多的就是方洛施的,可從來沒有過這種全身都長滿心臟的感覺。
她的手指順滑至發梢,發絲錯落離開指縫的瞬間,她竟有了莫名空落感,下意識想抓回那發絲,一抬眸,正撞上一雙春風化雨的眼眸。
噗通!噗通!
心跳越發激烈起來,她本能地躲開視線,卻又落到了那薄紅唇瓣。
她想起了初見顧夙夜時,就是這唇在她面前抿了又抿,淺粉了瞬間再回的血,格外的鮮紅欲滴。
蕭然然的手指情不自禁移了上去,從唇珠到唇角,一抹到底,滿指腹的柔軟綿彈,從指尖一路到尾梢,難以形容的渾身通暢。
先是上唇,再是下唇,細細描繪過那唇形,總覺得它就該長這樣子,增一分則唇峰太凸,減一分則唇瓣太薄,真的是不濃不淡不厚不薄,再沒有這么合適的了,做唇模都是頂尖的。
夠了吧?不是說不能碰太久?
顧夙夜突然開口,蕭然然措不及防,指尖歪進了她嘴里,感受到濕熱的瞬間,驚得她頭皮一麻,趕緊撤了回來。
別隨隨便便開口,都沾了你口水了,好、好惡心,還不快給我濕巾?!
顧夙夜抽了張濕巾給她,她看了眼顧夙夜捏著濕巾的手,忍了忍,接了過來囫圇擦著手,抬頭看見顧夙夜的紅唇,手指燙得嚇人,趕緊低頭,卻又看見顧夙夜粉白的手指。
這手剛捏過這濕巾
顧夙夜突然覺得整只手都是燙的,越擦越燙。
她粗暴地扔了濕巾,轉身往外走。
臟死了!擦都擦不干凈,我去洗手!
一開門,差點沒跟正要進門的原晨撞在一起。
原晨趕緊側身讓開,蕭然然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匆匆離開,消失在洗手間拐角。
原晨蹙眉看了片刻,剛關門進去,就聽顧夙夜問道:她會不會其實只是嚴重潔癖?
原晨怔了下,又推開門,示意助理幫她換了古丁茶,改送加奶的咖啡。
不用了,我挺喜歡喝茶的,并不覺得苦。
那就換杯熱的,竹葉青。
謝謝。
原晨沒再去沙發那邊,直接回了辦公桌后,坐下,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不是潔癖,她只是不能接觸人類的皮膚而已,流浪狗她都能抱,哪怕是身上臟得結塊她都不介意,還抱著那狗去了動物醫院。
狗?
顧夙夜想起蕭然然花園那條瘋跑的瘸腿田園犬。
對,所以她并不是潔癖,只是單純的排斥人類的接觸。
是小時候受過虐待?
她可是獨生女,從小到大都是被一群人捧著長大的,不然也不至于養成這樣隨心所欲的性子,誰也管不住。
顧夙夜拽著轉椅到辦公桌對面坐下,微微一笑。
那也未必,豪門秘辛,外人不一定知道。
原晨推了推無框平光鏡,坦然道:你說得沒錯,豪門大都有不可告人的秘辛,可我可以保證,她絕對沒有,她真的就像你說的,是蜜罐兒里泡大的。
顧夙夜略一沉吟,又問:你認識她多久?
五年。
只是五年而已,怎么就知道她過去的二十年?
我是心理醫生。
所以呢?
我給她做過很多次心理治療。
然后?
我了解她。
心理醫生并不代表無所不知,比如我,原醫生覺得我是因為什么才當小三的?
透明的鏡片劃過一道白光,原晨向后靠在椅背,十指相扣,半斂黑瞳望著顧夙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