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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考前的那兩個月,林念初擔(dān)心程墨學(xué)習(xí)壓力大、營養(yǎng)跟不上,幾乎天天去給她送午飯和晚飯。每到她周末放假的時候,程硯也會開著車帶著全家人出去玩一圈,給她解解壓。
中招考試這天,程硯沒去公司,給妹妹當起了全職司機和保姆,林念初也帶著小甜橙去送程墨進考場了。
在程墨下車前,林念初對坐在嬰兒座椅上的女兒說道:“寶寶,姑姑要去考試了,給姑姑加個油!”
小甜橙現(xiàn)在雖然還不會說話,但是表達的欲望佷強烈,每天都在咿咿呀呀地跟人對話,有時候她犯錯誤了,媽媽批評她,還會理直氣壯地反駁她媽,但是她媽又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么,所以總是被弄得沒脾氣。
聽到媽媽的話后,已經(jīng)八個月大的小甜橙立即用嬰語對著姑姑說道:“%%%amp;amp;%(amp;amp;……%”
不管到底說了什么內(nèi)容吧,反正人家的態(tài)度挺端正,讓加油就給加油,絕不推脫,也不敷衍了事,嘰里呱啦地說了一大串呢。
程墨原本很緊張,但是卻被侄女逗笑了,狠狠地在她軟軟胖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姑姑愛死你啦!”然后又對坐在前排的哥嫂說道,“我走啦!我會努力的!我最棒!”再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門下車,又決然地關(guān)上了車門,以一種英勇就義的步伐朝著考場大門邁進。
程硯手搭方向盤,看著妹妹的背影,嘆了口氣:“我感覺她根本不像是去考試,像是去公安局自首。”
“哈哈哈哈哈。”林念初瞬間笑噴了,因為形容的實在是太貼切了。
程硯扭臉看著自己老婆,問:“你中招考試緊張么?”
林念初實話實說:“我比墨墨還緊張呢,早上都不敢喝水,怕考試途中上廁所。”
程硯:“哦。”
“你這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呀?”林念初沒好氣,“我就不信你一點也不緊張。”
他是高二才轉(zhuǎn)來東輔,所以她很確定他參加了云山中招。
程硯輕嘆口氣:“我沒有參加中招的機會,不幸地被保送了。”
林念初:“……”
媽的。
東輔的中招考試時間為期兩天,一共七科。
兩天的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緊張而迅速得度過了。
一個多月后,各個高中的錄取分數(shù)線和成績也逐漸下來了。
自首的那位、哦不,是考試的那位小同學(xué)發(fā)揮得還不錯,滿分七百五,考了六百八,成功地考上了東輔大附屬中學(xué)。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就是玩,報復(fù)性玩。
八月中旬,林念初和程硯還自駕帶著倆孩子去青海旅游了一圈。
回來后,程墨就要準備去軍訓(xùn)了。
東輔大附中要求學(xué)生住校,送程墨去上學(xué)那天,小甜橙哭慘了,因為全家人都走了,唯獨沒有帶走姑姑,只把姑姑孤獨地留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所以在回家的路上她哭了整整一路,林念初怎么哄都哄不好。
好在小孩忘性大,第二天就沒那么傷感了,不過還是會時不時地找媽媽要姑姑。
轉(zhuǎn)眼時間又到了十月份。
小甜橙一歲了,開始晃晃悠悠地學(xué)走路了。
孩子滿一歲后,就可以戒斷母乳了,林念初本打算想讓孩子自然斷奶,但是突然發(fā)生的一件事情令她狠下心提前給孩子斷了母乳——
東輔話劇院的官網(wǎng)更新了招聘信息,今年要招八名演員入職,男女各四名,畢業(yè)年份不限,卻有年齡限制,要求二十八歲以下,戲劇影視相關(guān)專業(yè)畢業(yè),有武術(shù)或者戲曲功底的優(yōu)先考慮。
報名時間從十月十號起,截止到十一月十號。
十二月十五號考試,考試地點就在東輔大劇院,分筆試和面試兩項。
這要求乍一看十分寬泛,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其實非常嚴苛。
林念初也曾當過應(yīng)屆生,還曾在讀大學(xué)的期間在劇院打過工,所以她心里很清楚劇院方面肯定還是會優(yōu)先錄取應(yīng)屆生,因為年輕,可塑性強,像她這種畢業(yè)好幾年的,又沒什么代表作的人,只能靠邊站,除非她有什么別人比不了的一技之長,但是她什么特長都沒有,只會演戲,可是會演戲的人多了去了,她又算什么呢?
林念初忽然就開始不自信了,越想越覺得自己考不上。
可是又不能不去考。
于是她腦子一熱去外面報了個一對一的表演班,準備像是高三那年沖刺藝考似的,突擊一個月。
她原本和那個表演班的老師約的是十一月一號上午九點去上第一節(jié)課,但誰知道老師竟然臨時有事了,發(fā)微信問她能不能把上課時間改到晚上六點半?
林念初也沒多說什么,畢竟誰家還沒個突發(fā)狀況了?所以她也能理解老師,于是就答應(yīng)了改時間的請求。
這天晚上六點,程硯開著車送她去上課,家中有阿姨照顧著小甜橙。
二十五分鐘后,他將車停到了那所培訓(xùn)學(xué)校的門口。
林念初解開了安全帶,同時對程硯說道:“我走了啊。”
“嗯。”程硯道,“八點下課是吧?我來接你。”
“好。”
林念初打開了車門,就在這時,程硯又對她說了句:“你肯定可以考上。”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
林念初回頭看了他一眼,無奈一笑:“希望吧。”
她現(xiàn)在對自己確實沒什么自信。
所謂關(guān)心則亂,正是如此。
越是在乎,越覺得沒底氣,而且她也確實是離開舞臺太多年了。
程硯沒再多說什么,溫聲說道:“去上課吧。”
“嗯。”林念初下了車,關(guān)上了車門,像是個中學(xué)生似的,背著書包朝著培訓(xùn)學(xué)校的大門走了過去。
表演教室在三樓,303室。
走廊筆直,頭頂?shù)陌谉霟裘髁炼鴱娛ⅲ_下的白瓷磚地板干凈整潔,所有的教室都分布在走廊兩側(cè)。
這個時間段來上課的學(xué)生很多,大部分都是中學(xué)生,像她這種已經(jīng)成年的學(xué)生,可謂是絕無僅有。
林念初走出樓梯間后,一間教室接一間地查看門牌號,很快就找到了303室。
303室的大門緊閉,窗簾也拉著,除了能看到里面開著燈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林念初抬手,敲了敲房門,輕聲道:“李老師,您在里面么?”
和她約好的那個女老師名叫李艷華,她們之前曾見過一面。
教室里里面沒人回應(yīng)。
林念初只好自己打開了門。
教室里面很空蕩,沒有桌椅,倒有一整面墻的落地鏡,講臺后坐著一位中年女人,她正低著頭在看教案,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長發(fā)在腦后扎了個低馬尾,發(fā)梢燙了卷,還染成了深棕色。
教室里有暖氣,溫度比較高,女人將自己的外套搭在了身后的座椅靠背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修身款毛衣,腿上穿著牛仔褲,配黑色方跟皮靴。
林念初僵在了門口,呆如木雞地看著坐在講臺后的人。
她不是李老師,而是另一個人,一個她死都想不到會在今天見到的人。
孫紅梅聽到聲音后,抬起了頭,扭臉看向了林念初,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僅是輕嘆了口氣,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面無表情地說道:“開始上課吧。”
林念初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呆愣愣地看著她,逐漸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地往外冒。
孫紅梅微微蹙起了眉頭,毫不留情地對她說道:“六點半開始上課,八點準時下課,我不可能為了你拖堂,你現(xiàn)在耽誤的是自己的時間。”
林念初卻根本無法控制情緒,哭得泣不成聲。
孫紅梅厲聲道:“你就只會哭么?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讓你考進劇團了?”
林念初趕緊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擦了擦眼淚。
孫紅梅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板著臉說道:“把你所有的小情緒全部都收起來,從現(xiàn)在起,開始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