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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危收回借著路燈打量周遭的目光,微微合上門,瞧著眼前客廳的各式擺設,不管是布局還是用具都跟他的認知有著天壤之別。
面對這樣的未來世界,江危并沒有初穿者的新奇興奮或局促不安,巨樹既然把他送到這里,而且客廳那張巨幅畫像也與他長相相差無幾,說明這里應該就是他的住所。
墻壁上有些古老的鐘表當啷一聲,指在十一點。
江危毫無困意,隨意坐在沙發上,手邊小桌放著本冊子,封面是他這張臉的藝術照。
他翻開冊子,文字還跟他記憶中的差不太多。
這是江危的個人作品選集,扉頁寫著他的個人資料與一長串成就獎項。
五歲就獲獎?
天才畫家?江危掃了眼那要命的經歷描述,又往后翻了兩頁。
突然,江危胸在呼吸時像是吸進去刀片似的發痛,細密的疼痛撕割著他胸口,痛意肆無忌憚地向四周擴張。
他指尖顫抖著抓不住畫冊,撐不住的身體連著畫冊一塊兒跌倒在地毯上。
漫長的無數次呼吸過后,痛意才慢慢退潮般歸于平靜。
江危在地毯上躺平,胸脯大幅度呼吸著,僅著短短的幾分鐘他身上的衣服全濕透了。
身體在緩緩恢復力氣,只有神經還忘不掉剛剛的致命攻擊。
散落的卷發貼著江危濕漉漉的頭皮,白皙的臉龐透著一絲紅,他強撐著坐直,凝神屏息用積存不多的靈力檢查了一下這身體。
結果并不存在心悸癥,這股致命的疼痛來的非常奇怪。
毯上的畫冊也因為他那會兒的動作有點兒揉皺,他對著空氣道了個歉,指尖摩挲紙張想盡量弄平放好。
當鐘聲再次響起,指向十二點。
那股從神經內還沒徹底消散的疼痛帶著比上一次還要兇猛的力度,再次卷頭重來。
他整個人再次摔落在地上,全身肌肉都在顫抖,血脈叫囂著想要撕破桎梏毀滅肉/體,摧殘神經。
江危意識陷入昏迷狀態的臨界點,疼痛才迅速散去。
他松開已經咬破了的嘴唇,吞了兩口帶血唾沫,用手背擦了下嘴唇。
這像是一種警告。
眼下找不到要養的那個崽,任務無法開始,他今晚甭想踏實過了。
江危調動靈力恢復身體,開了五個房間才翻箱倒柜找到一個水盆,用最原始的方式沖刷完身體,從衣柜里挑了套會穿的衣服走出去。
過了石子路,江危對面前散發著合金光澤的大門,再次萌生出想要問候巨樹的沖動。
折騰了好久也搞不開大門的江危,害怕疼痛再來,只能被迫從角落的矮墻跳下,又走了好久才到有人煙的地方。
這是一片居住區,房屋建筑是他沒見過的樣子,整齊地組合排列在一起,中間夾雜著并不是很寬闊的拐角巷子。
月下的巷子半明半暗,他路過其中一條時,里面有嘻嘻哈哈的童音傳出。
江危順著聲音走進去,巷口不遠有四五個大小不一的小孩兒圍成一圈,對著圈中心的東西動手動腳,嘴里還嘀嘀咕咕地說些什么。
他又走近了兩步,那群孩子專注自己的事,沒發現他的靠近。
江危有點好奇他們在做什么,只是不管他踮著腳看,還是蹲下從腿腳縫隙去瞧,都看不見里面有什么東西。
這群孩子對著空氣拳打腳踢?
他想再靠近一點,其中一位胖嘟嘟的孩子腿猝不及防地被撓了一把,嗷的一聲跳著腳,沒站穩跌坐地上,沒敢再朝著那空氣看去,連疼也顧不上,手腳并用地爬滾著走了。
其他孩子雙腿戰戰兢兢地撐著沒跪下,盯著同一個地方害怕地往一塊兒縮了縮。
那是一種天然對危險產生恐懼的本能,這種本能讓他們一時僵持在原地甚至喪失力氣去逃跑,只能用恐懼到極致的瞳孔盯著
江危把這群半夜不乖乖睡覺的熊孩子薅在胳肢窩、扛在兩邊肩膀,手里還薅著兩只領子帶出巷子,反應過來的孩子們一個個喊媽媽捂著屁股跑了。
等這群熊孩子跑沒影兒了,江危才折回來想知道什么東西能把他們嚇唬成這樣?
快凌晨一點,巷口的路燈都滅了,這讓江危更看不清周圍,等他慢吞吞地一點一點靠近,腿部突然被利爪狠狠抓了一把。
果然有東西!
江危轉身靠墻拉開一點距離,緩緩蹲下掃了一眼已經破了口子的褲子,抬眸便對上了一雙嗜血如虹的大眼睛。
除去這雙在月光下隱約散發著紅色光芒的眼睛之外,其他的部位都像是與這片黑暗完全融為一體般,看不出大小與形狀。
這兇巴巴的小東西非常安靜,連呼吸的聲響也聽不見,否則他怎么會被突襲。
任何人對上那雙純粹的紅眸,心底都會不受控地產生天然的恐懼與徹骨的寒意。
江危半跪在它面前,壓下心底噴涌出的恐懼本能,再次抬頭與這個小東西對視。
小東西呈現出無聲的攻擊姿態,只要他敢再往前邁一步,他便會毫不猶豫地要了他的命。
江危沒有再動,眼神仍然直勾勾地望著它,面對這樣的兇獸,他絕不能有躲閃示弱的動作出現。
兩方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中。
在這種僵持下,江危想起了巨樹最后說的那幾個音全黑、紅瞳。
紅瞳。
江危盡管知道現在他只要動一下就會招來這小東西的攻擊,但新手上路第一天的江爸爸還是忍不住抬臂抓了抓頭發。
他要養的崽,好像有點費爸爸啊。
2. 第 2 章 是真嫌自己命長?
江危嘴里發出淺淺的吸氣聲,一路強忍著痛,直到放下懷里的崽背才繃不住泄出來。
他不怕打架,就是有點忍不了疼,要不是得在兒崽面前撐面子,他早叫出聲了。
江危右邊袖子從大臂到小臂被撕開四條口子,極長的抓痕從裂縫透出,明目張膽地昭示著不久前此人遭遇了多大的攻擊。
原本整齊的領口也皺巴著咧開,鎖骨處還有一小口牙印,破皮帶出來的血已凝固。
江危簡單處理完傷口癱倒在沙發上,很想就這么睡過去,但疲憊到爆表的身體還有處在戰斗狀態的腦子完全歇不下來,又得分心留神不知滾哪兒去了的崽。
不管怎么樣,他總算是把崽帶回自己身邊,任務開始,那玩意兒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江危輕輕閉上眼,腦海里自動回放那會兒他與這黑崽的初次交鋒
當江危意識到面前這個又黑又兇的小東西就是他要養的崽,抓頭發的手還沒放下,隱匿在黑暗中的兇崽朝著他縱身一躍,妖冶的紅瞳在空中呈一片暗紅殘影。
咚。江危半跪著,還沒好好瞧瞧這崽究竟有多大只,右腿被猛地踩了兩腳,一屁股向后坐倒。
肚子一沉,看不清大小的爪子露出尖銳泛光的厲甲朝他暴露的脖頸掃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