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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繡看了他一眼,眼神異常堅定,“你放心,高寒不會有事。我出去一趟。”
“哎。”趙禎擔憂地也跟著站了起來,可蘇繡走得太快了,到了后來干脆用跑的沖出了大門。
***
劉婧忽然看到蘇繡進來,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接著是前臺小姐一路追著試圖阻攔她,“這位小姐,你沒預約不可以隨便進來的。”
蘇繡看起來滿臉怒氣,劉婧也覺得驚訝,又去攔前臺,“你先出去。”
前臺見她出面,這才猶豫著離開。劉婧剛想拉住她追問兩句,哪知道蘇繡已經一把推開了陸瀾川的辦公室門。
陸瀾川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絲毫不覺得訝異,只是微微沉著臉看她。
“繡繡。”劉婧直覺是出了什么大事,要知道蘇繡平時都沒什么情緒波動,就跟沒脾氣似的。
蘇繡沒有回答她,反而是陸瀾川道:“你先出去。”
劉婧只好帶上辦公室門,惴惴不安地待在門口。
“為那小白臉來的?”陸瀾川慢慢靠進椅背間,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蘇繡往前一步,然后雙手撐住他的辦公桌桌面,繼而忽然笑了,“陸瀾川,你愛我嗎?”
陸瀾川沒想到她會這樣問,一下怔住了。
蘇繡點了點頭,“或者這樣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陸瀾川垂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漸漸收攏,指尖緊緊地蜷縮在一起,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發現他全身都繃緊了,整個人都極其僵硬。可他還能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你發的什么瘋?”
蘇繡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嘴角自始至終都上翹著,以一種近乎蔑視的眼神凝視著他,“如果沒有愛上我,那你對高寒做的事算什么?怎么看都像是在吃醋啊。陸瀾川,你總不會現在忽然發現,你愛上我了吧?”
她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離他又近了點,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逼得陸瀾川幾乎無路可退。
☆、第二十九章
那雙眼睛太透徹,像是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此刻有多狼狽,陸瀾川倏地站起身,堅實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的眼睛瞪得比蘇繡還要大,垂在身側的手指用力到手背上的筋脈都仿若要爆裂開一樣。
沒人喜歡這種被逼迫的感覺,他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完全說不出話來。
愛嗎?
愛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蘇繡還在毫不畏懼地瞪視著他,以一種極其輕視的眼神,那眼神實在太刺眼了,偏生她說的話也讓他怒到了極點。
她緩緩地開口追問道:“怎么了,不想承認還是不敢承認?”
陸瀾川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掐住她的后頸。他將她狠狠壓在辦公桌上,雙目與她深深對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蹦出來的,“你為了那小白臉指責我?”
“不,不是。”蘇繡的眼神比他還要狠,“他是我的朋友,一個對我好一點的朋友而已。陸瀾川,難道你以為經歷了那些事以后,我還可以再愛上別人?”
陸瀾川的呼吸陡然停了下,他居高俯視著蘇繡,用五指牢牢控住了她的呼吸。可為什么此刻反而覺得自己被她扼住了喉嚨,有一秒連心都是疼的。
蘇繡看著他,哪怕氣息變得急促,但眼神永遠都靜得讓人心涼,“我現在不會愛誰,也不會愛了。你知道的,愛情最不重要了,這是你教我的。所以你現在這么生氣做什么?”
陸瀾川說不出口,因為他發現答案或許真的像是蘇繡說的那樣……
他早早結束出差回來,在心里告訴自己說,只是想看看她那破廠辦的怎么樣了,可真實想法呢?真實想法不外乎是心里記掛著她,怕她接下來是不是還有什么搞不定的。然后他興沖沖地回了家,卻遲遲不見她回來,于是整個人又像被施了魔咒似的走去小區門口等她。
這些傻子一樣的行為還能是為了什么?
就連看到她和高寒深情對視,那個男人替她戴帽子,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她對著那個男人笑得十分開心,這樣的畫面讓他怒火中燒,可他竟然也忍著沒有對蘇繡發火。
還有那天晚上,蘇繡拒絕和他發生關系,其實她的態度也并不強硬,可他還是中斷了,寧可自己難受也沒強迫她。
再久遠一些的,他再次見到蘇繡,那些跟她有關的被他刻意封存的記憶都第一時間跳出了腦海,每一個小細節都記得那樣清楚。那之后他就著了魔似的,和她有關的一切都令他失控。
他不懂愛情,年輕的時候也沒時間去考慮愛不愛的,所以等發現自己對蘇繡有些不一樣的時候,又選擇了混賬的強取豪奪的方式將她困在身邊。很多次被她一句話一個眼神所激怒,他都懷疑這究竟是為什么,當答案快呼之欲出的時候,他便強迫自己不去想。
等想對她好的時候,又總以“補償”或者是“貪戀她曾經給過的溫柔”為借口來安撫自己。
其實……有些問題他怕是自己都羞于承認。
他怎么有臉承認,他心里是在乎這個人的。
一個被他如此傷害過的人,他又怎么敢說自己愛她呢?
“我——”他艱難地試圖說點什么,可剛剛開了個頭,蘇繡就將他打斷了。
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聲音很輕卻很決絕,“不愛對嗎?那么就停止這么幼稚又可笑的行為,放過高寒。這種看似在吃醋的低級行徑說出去很丟臉,而且還是為我這樣的人吃醋。我想你也并不希望我們倆的事被有心人留意到,傳出去只會毀了你的聲譽。”
陸瀾川停在那里,那些還未說出口的話也慢慢咽了回去。
他險些忘了,蘇繡問他“愛不愛”,不是真的關心這個答案,她只是純粹地在替另一個男人說話。
最后不記得蘇繡是什么時候離開的,陸瀾川依舊站在辦公桌旁,手也依舊維持著那樣施壓的動作,然而一切早就結束了。原本蘇繡待過的地方連一絲絲溫度也沒有,就仿佛這個人從未來過。
他失魂落魄地坐回了辦公桌后,良久才用力搓了搓面頰,忍不住笑出聲。
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報應吧。
***
五年前的陸瀾川,27歲,正是一個男人最意氣風發的年紀。那一年他的運氣好得難以置信,當然將所有重心都放在了事業上,像他這樣的男人,小時候嘗過太多辛酸,自然沒有比權欲更吸引他的了。所以那時候雖然和蘇繡在一起,可他卻沒有認真考慮過愛情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
只覺得蘇繡很好,不吵不鬧還有股子與世無爭的味道,或許這一切也恰好和他成了互補,所以和她在一起總讓他覺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