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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少如此嚴(yán)肅，九郡主被他的情緒所感染，表情不由也凝重起來：“怎、怎么了？”

少年看著她沒有說話。

九郡主有點害怕：“等等，你先給我個心理準(zhǔn)備，你說的那個真相嚴(yán)不嚴(yán)重？”

“非常嚴(yán)重。”少年點頭，“一旦出現(xiàn)意外，我們就會分道揚鑣。”

“什么？我不要！”九郡主想都沒想就脫口拒絕，她絕不允許發(fā)生這種事。

少年臉上浮了笑，反倒沒有那么嚴(yán)肅了：“怎么啦，這么不愿意跟我分開呀？”

“……”

看出他此時的輕松，真相大約沒有他說的那么可怕，九郡主提心吊膽了短短的一段時間，松了口氣，沒好氣拍開他的手。

“因為我答應(yīng)你會帶你游遍中原，現(xiàn)在我們還沒完全走出邊關(guān)，如果這個時候分開，怎么說都算是我食言。”九郡主理直氣壯，“我做人的原則是，決不食言。”

所以，她一定會把親手小鈺送到她阿娘身邊，也一定會負責(zé)帶領(lǐng)少年游遍這偌大的中原。

“究竟什么事這么著急，你倒是先說啊，別賣關(guān)子了。”九郡主惡劣地扯他頭發(fā)，“反正除了我，你也找不到第二個聽眾。”

少年彈開她不老實的手，低頭瞄了眼她的腿部掛件小鈺，小鈺很識趣地扭開頭：“小鈺什么都沒有聽見。”

九郡主摸摸小鈺腦袋，驕傲地看著少年。

少年將頭發(fā)整整齊齊順了一遍，這才不緊不慢道：“哦，也不算大事，我家里人找來了。”

九郡主眨眨眼，這不算大事？

少年攤手：“上個鎮(zhèn)子里，我看見他們正在找我。”

“你怎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頓了頓，九郡主恍然大悟，“難怪你今天要這么早出門，留在那里被他們撞見的幾率太大，盡早離開才是上策。”

少年對她的猜測不置可否。

九郡主又說：“那我們現(xiàn)在是要換馬匹往下一個地方趕？是障眼法吧，讓你家里人以為我們趕了一天路，晚上肯定會留在大楊鎮(zhèn)休息，但其實我們已經(jīng)去了下一處地方，而這中間耽誤的功夫足夠我們走得更遠。”

少年彈了下她腦瓜子，順著她的思路夸贊：“不愧是阿九，聰明。”

九郡主摸摸腦門，不懷好意地瞧著他：“如果，我是說如果哦，如果你家里人找到你的話，你會不會被他們抓起來暴揍一頓？”

“你看起來很希望我被揍一頓？”成功將她糊弄過去后，少年懶得再多說，轉(zhuǎn)身自顧自挑馬。

“才沒有，我是那種會在你倒霉的時候幸災(zāi)樂禍的人嗎？”九郡主一臉正氣，從一匹棕馬腦袋前繞過去。

“你不是嗎？”少年皮笑肉不笑，將她湊過來看馬的腦袋推回去。

“我是嗎？”

少年看她。

九郡主也看他。

馬兒忽然打了個噴嚏。

少年收回目光，拍拍馬兒的屁股：“好吧，你不是。”

九郡主對他的妥協(xié)表示滿意，少年對她的縱容讓她忍不住得寸進尺道：“那你被抓回去之后，你家里人會怎么對你？”

少年想了想，牽著韁繩將馬兒拉過來，隨口道：“大概會哭著求我不要再離家出走吧。”

九郡主被他逗笑：“正常不是應(yīng)該先揍你一頓，然后再把你關(guān)進小黑屋好好反省么。”

少年胳膊搭在馬背上，下頜擱至小臂，垂著眼睫：“你說的好像很有經(jīng)驗？”

“當(dāng)然啦，我可是因為離家出走被抓回去好多次，也被關(guān)過小黑屋。”九郡主坦蕩蕩，“我還認(rèn)識幾個人也是離家出走被抓回來關(guān)小黑屋的呢。”

少年微微瞇眼，他對九郡主的過去不甚了解：“你為什么想要離家出走？”

“還能為什么，當(dāng)然是因為家里人對我不好呀。”

九郡主對于自己的過去一點也不傷心難過，習(xí)慣之后連情緒都很少波動，她也趴在馬背上，和少年面對面，烏黑的眼底映著少年好看的臉。

“有一年冬天，我被繼母攆出去，那時候年紀(jì)小還沒學(xué)會如何賺錢，就去路邊學(xué)乞丐要飯，晚上就跟著他們?nèi)テ茝R蹭地方睡覺。”

因為那次的經(jīng)歷，她的手每到冬天都會生凍瘡，她從六郡主那薅了不少治凍傷的藥膏，沒用，藥膏這種東西用了就不能擦，并且要持續(xù)使用，而九郡主很窮，早中晚都需要外出賺錢，早上擦了藥，回頭就會被不知道什么東西蹭掉。

說著說著，九郡主不自覺摸了下手指，今年還沒到生凍瘡的時間，如果可以，她也想治好自己的手，畢竟哪個姑娘不希望自己的雙手漂漂亮亮白白凈凈的？

少年抬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fā)撩至耳后，靜靜聽她滿不在乎地講故事。

九郡主繼續(xù)絮叨：“我不是在跟你賣慘哦，你想知道的嘛，我就隨便說說咯。”

少年嗯了聲，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她。

九郡主道：“其實那段經(jīng)歷對我來說也有好處，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一次嘛，我小時候很憧憬一個老乞丐，因為我做乞丐的那段時間就是老乞丐教我怎么活下去的，他還教了我一套棍法，超級厲害，以后有機會我使給你看呀。”

少年說好。

九郡主抬起手，拍拍他腦袋，笑嘻嘻的：“你干嘛？怎么聽了我的故事反而不高興了？又不是你被欺負。”

少年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溫度完整地覆蓋在她微涼的手背上，像極了往年冬日的夜間，她獨自蹲在火爐前，將生了凍瘡的雙手?jǐn)R在火上取暖。

九郡主怔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