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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看著銀行卡上的余額,大冬天的,他手心冒汗了。轉(zhuǎn)讓費是一次性付清的,這是對方愿意退讓優(yōu)惠的原因。交完轉(zhuǎn)讓費,又交了一萬塊錢押金給房東,賬上就剩下幾千塊錢了,所幸元旦剛過,這個月的租金前任租客已經(jīng)出了,到下一次交房租還有二十來天。
但是剩下的幾千塊錢還有別的用途,據(jù)說辦理各種證件還要幾千塊,于路徹底一窮二白了,所有的一切,就指望著這個店子了。
于路摸著額頭的汗,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些低了,以前每個月交完高利貸利息幾乎分文不剩,他也還沒這么緊張過,主要當(dāng)時有一個營生,有底氣,現(xiàn)在對著一個未知的飯店,他心里實在沒底。
飯店盤下來,雖然炊具餐具一應(yīng)俱全,也不能就這么開張,營業(yè)執(zhí)照得辦起來,招牌得換一個才行,否則還是原來的招牌,顧客哪里知道是換老板了。
飯店叫什么名字呢?于路想破了腦袋,都沒想出來一個合適的名字,阿海說:“直接就叫于氏海鮮樓。”
于路看著阿海:“這樣合適嗎?”這也太簡單了吧,好敷衍的感覺。
“沒什么不合適,比那些不著調(diào)的什么王朝酒店、和平飯店之類的好,人家一看,知道是你開的,賣海鮮的,直白簡單。”阿海說。
于路說:“人家那叫大氣,我這一聽起來就覺得小家子氣。”
阿海說:“你要大氣,就叫海霸王好了。”
于路簡直要絕倒:“這又太不謙虛了,未免臉皮太厚了點。”
劉浩洋知道于路盤下了店子,正在想著起名字,為他提供了好幾個名字,什么極味人生、舌尖上的海味、醉仙居、最好味、好好味等等。于路簡直哭笑不得,問他怎么想到這么多風(fēng)格不一的名字,劉浩洋告訴他,是從微博里的食客那兒征集來的。
那些食客的好意還是要感謝的,但也不能這么起,想了老半天,還是準(zhǔn)備叫于氏海鮮樓。
結(jié)果阿海反而不干了:“我現(xiàn)在覺得海霸王更合適!”
于路擺擺手:“別鬧,一個小飯店而已,霸王不霸王的,叫人笑掉大牙。”
阿海不以為意地挑眉:“你這是不相信我的手藝?”
于路沉默著,倒不是不相信他的手藝,只是這名字太張揚了,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阿海又添了一句話:“海霸王既是一種自信,更是一種野心。”
于路看向阿海的眼睛,這個男人的眼神,只有剛認(rèn)識的時候見到過一些無措和迷惑,后來一直都是淡漠的,與其說是淡漠,倒不如說是一種自信和傲慢,從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傲慢。這人是個天生的領(lǐng)導(dǎo)者。
于路幾乎要答應(yīng)下來,但是又想到一個問題,飯店老板是自己啊,為什么做主的好像都是阿海啊,這就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原因?要是沒有他,自己這個店確實開不起來,算起來,盤店子的一大半費用都是他的。
“那個,阿海,這個店你出的錢比我還多,要不咱倆一人算一半吧?”于路從來就不是個喜歡占人便宜的人,否則他也就不會拼死拼活地還債了。
阿海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看著他:“好啊。”
于路以為他會推辭一下的,沒想到人家爽快地答應(yīng)了,不由得又悄悄腹誹:真不客氣!話雖如此,他也沒覺得心疼過,說起來阿海對飯店比自己付出得更多一點,也更上心一些,從處理轉(zhuǎn)讓問題上就看出來了,他對這塊的業(yè)務(wù)比自己熟練多了,多虧了他,才能這么順利。
“名字就如你所愿吧,就叫海霸王。”阿海的名字中也有一個海字,雖然是他隨口起的,不正好說明了其中的緣分么。
名字定下之后,于路就去辦執(zhí)照和餐飲許可證。于路發(fā)到現(xiàn)問題的復(fù)雜性,原來辦證不僅手續(xù)繁多,時間周期也很長,按照正常的流程,沒一個月時間下不來。于路頓時傻眼了,這要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不能開業(yè),就沒有進賬,也就還不起高利貸,交不起房租,一大堆問題全都碾壓過來了。他盤算著,要不就先開業(yè),再一邊辦證,用原來李老板證件先應(yīng)付一段時間好了。
這天于路跑了一天相關(guān)部門,累得腿肚子都抽筋了,還遭了不少白眼,筋疲力盡地回到島上,還沒到家,就被羅玉芬攔著了:“阿路。”
于路看著她:“你怎么回來了?”
羅玉芬臉上帶著焦慮又羞愧的神色:“對不起,阿路,我給你添麻煩了。”
于路莫名奇妙:“你怎么給我添麻煩了?”
羅玉芬咬著下唇,終于說出口:“是我哥和黃建功搞的鬼,不讓大家在島上擺攤。”
于路眨眼睛的動作都停頓了,他瞬間明白過來:“原來是這么回事!我說呢。”他心里恨恨地問候了羅俊生和黃建功的祖宗十八代,真他媽的小人得志。“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說完就抬腿要走。
羅玉芬趕緊又說:“黃建功故意在針對你,你開張之前一定要辦齊所有證件,不然他會抓你把柄的。對不起,阿路,我給你添麻煩了。”
于路咬緊牙關(guān):“謝謝你,阿芬,我明白了。你還是少跟我說話吧,省得給你招麻煩。”
羅玉芬咬住下唇,幾乎要哭了出來:“阿路,我想離婚。”
于路回頭看著她,有些不忍心,放柔了聲音說:“你如果過得不幸福,那就離吧。但是這種事不要告訴我,我也幫不上你任何忙,反而會給你添麻煩。”
羅玉芬終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捂住臉嗚嗚哭了起來,她不過就是想找到一個支持她離婚的人而已。
于路沒心思去管她,他心里煩躁不已,原來是黃建功和羅俊生在搞鬼,他們就不見得自己過得好了吧,他媽的真是陰險小人,自己哪里得罪他們了!
回到家,于路將這事跟阿海說了。阿海說:“既然這樣,那就等證件辦齊了再開業(yè)吧。”
于路著急上火:“下個月的利息和租金怎么辦?租金也許能拖一段時間,但是高利貸的利息拖欠不了。我明天推個車子去街邊擺攤?cè)ァ!?
阿海不疾不徐地說:“不用擔(dān)心,船到橋頭自然直,錢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于路看著他慢條斯理的樣子,心頭郁積的那團火不由得又滅了:“你總是這樣,天塌下來都當(dāng)被窩蓋。”
阿海扭扭脖子:“天無絕人之路,我快餓死的時候,不就遇到你了嗎?天助自助者。”
于路點點頭:“說得有理!”這點于路倒是相信的,這一路磕磕碰碰而來,遇到那么多艱難險阻,都還是挺過來了。
于路這邊還在辦證,那邊劉浩洋反饋信息過來:“你店什么時候開張啊,大家都等不及了。”
于路抹一把額頭,將那些不開心的情緒抹掉:“不要著急,先得辦營業(yè)執(zhí)照和餐飲許可證,順利的話,估計年前應(yīng)該能開張,到時候可以來我家吃年夜飯。”
劉浩洋說:“你不能一邊辦證,一邊把店子開起來?”
于路笑著說:“你是公職人員,不要誘導(dǎo)我做違法的事啊。這可不行,要是被抓了,我吃不了兜著走,還得罰款呢,讓大家別急,等等吧。”
“那得多久啊?”劉浩洋問。
于路說:“按照正常流程,至少得一個月左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