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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更新視頻三天后,阮梨的話題失去了討論度。
流量是件很玄乎的東西,前幾條視頻發(fā)出去受到了極力推廣,然而后兩天的觀看人數(shù)卻直線往下降。
gap year這個詞如煙花般,短暫出現(xiàn)后迅速消失在互聯(lián)網(wǎng)這片深不見底的海域。
阮梨也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接下來的計劃,這個月回去是不可能了,車票費早就不夠。
正愁著,桌上的手機震動兩下,來電顯示是爸爸。
阮梨皺眉,接了起來。
“喂,阮梨?”
手機里傳來阮廣山嚴肅的聲音,阮梨嗯了一聲算作回應,然后便聽到她爸問:“你確定你想好了不當醫(yī)生,要去玩攝影?”
玩這個字,用的就很靈性。
阮梨靠在椅背上,破罐子破摔了,“是。”
“既然你一開始就不喜歡,那為什么不拒絕呢?你真以為我和你媽賺錢很容易,養(yǎng)你到研三輕輕松松是嗎?”
又是來興師問罪的。
阮梨神色懶散,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打開揚聲器放到桌上,起身去衛(wèi)生間洗臉。
耳邊嘩啦啦的水聲也沒能遮蓋住阮廣山的指責,她清晰地聽見了每一個字。
“你真以為拿著個破相機走走拍拍就是攝影師了嗎?就你這樣學醫(yī)沒學精,攝影半吊子的,真出去能干什么?給你鋪好的路不走,非要作,我看你是活得太愜意了,不明白苦是什么滋味!”
“嘴里一口一個要追求精神財富,現(xiàn)實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你拿什么追求?以前你江叔叔的兒子不也天天嚷嚷著要玩什么賽車,人家今年博士都畢業(yè)了,還不是學醫(yī)學得好好的,怎么到你哪兒就一堆臭毛病?”
“您說得對。”
阮梨從洗手間走回來,她站在桌前,盯著手機屏幕的來電界面,絲毫不知悔改。
“我確實一事無成還毛病多,但有一點我想糾正一下。畢業(yè)填志愿時,我明確表示過不想學醫(yī),但你們無視了我的訴求,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從小到大你們都沒試圖聽過。”
“您不用拿別人來跟我比,已經(jīng)比得夠多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電話里的阮廣山安靜幾秒,正欲發(fā)火,卻被人攔住了。
“電話給我,是梨梨嗎?”
聽著熟悉和藹的聲音,阮梨囂張跋扈的氣勢瞬間消去,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只卸掉硬刺的刺猬。
“爺爺。”
阮齊修開心地應下,他沒著急開口指責阮梨,而是在問完她最近過得怎么樣、吃得習慣嗎、睡得好嗎之后,才把話題重新轉回來。
“梨梨,你要知道就算不當學醫(yī),目前為止攝影也是養(yǎng)不活你自己的。”
阮梨低著腦袋,“我知道。”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以后該怎么辦。”
“暫時沒想法。”阮梨如實道:“我想先空一年,找找自己的人生目標。”
阮齊修思考一會,才說:“也可以,我不攔你。”
“爸!”始終安靜的阮廣山急了,“就是你和媽這么慣著阮梨,她現(xiàn)在才會這么猖狂任性,早就說……”
“行了。”
阮齊修打斷了阮廣山,語氣有些不滿,“我心里有數(shù),這事你先別管。”
阮梨盯著手機,等爺爺訓斥完她爸,隨即語氣軟下來,又對著自己說:“你想攝影,爺爺也不攔著你,但我們不會再給你任何經(jīng)濟上的支持。”
“……”阮梨一時沒搭腔。
她知道,爺爺并不是心軟,而是料定她堅持不下去。
事實也的確如此。
她現(xiàn)在手頭上連回程的車票都買不起了,再不想辦法,明天就要流落街頭去。
但她想試一次。
“好。”阮梨答應下來。
電話那頭的阮齊修沒想到阮梨會這么硬氣,他怔了怔,然后才緩慢地接道:“那行,你也是成年人了,說到就要做到。”
“知道了。”
話說到這種份上,幾乎沒什么好聊的了。
爺孫倆道完別,電話便掛斷了。
后來幾天,阮梨把從視頻里賺到的錢提了出來。
她在網(wǎng)上找視頻學習怎么剪輯,開始著手制作視頻的腳本,越來越專業(yè),但旅游博主的賬號漲粉卻不太快,觀看視頻的人也日益減少。
她每天除了做視頻,大部分時間就在登陸賬號看自己的視頻數(shù)據(jù)。
眼見視頻點擊低,阮梨的心情也會變得不好。她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拿起相機拍攝時不再純粹,腦子里全是要怎么做視頻才能吸引人。
這就是阮梨爺爺信心滿滿的原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