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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見此,執矛挺立在她身前,對吊橋上的人高喊道:你是何人?可是那蔡瑁賊人派你來的!
黑騎上的人不答,只是拉住馬韁,露出身后吊橋,只對著穆嬡道:劉皇叔請領兵入城。
說話時,他見穆嬡目光落在他身后,眉頭漸皺,敏銳地勒馬回身。
原本為他守城門部下此時皆被殺害,有一將率軍踏尸而來,長槍直指他面門。
魏延,你竟敢謀反!
言落便挺槍刺來。
黑騎男子冷冷看他,握刀迎上。
文聘?他不屑地冷哼一聲。
兩人在吊橋上交戰數回,不分勝負。城內外的人相互望之。
探馬來報,曹軍將至樊城。
穆嬡拉了拉看得正起勁兒的三爺,本想與他共騎一馬,但似考慮到什么,于是翻身上了孔明的馬。
走時她瞥了眼吊橋上相斗的兩人,視線在執刀鋒芒畢露的魏延身上停留片刻,才把手搭在孔明的腰間,嘆息一聲道:我不入襄陽了。
魏延,這名字她有些印象。
似乎與孔明有關,而且好像還不是好事,一時間,具體的還真想不起來了。
一柄帶著溫度的羽扇被塞入她掌中,身前的人雙手拉住馬韁,掃了一眼四周亡于亂箭的百姓,輕言提議:江陵乃荊州要地,可先取江陵為家。
穆嬡緊抓著手中羽扇,雙手抱住身前的人,靠在他背上,應著:都聽軍師的。
而后孔明下令。
眾士兵引著百姓,盡離襄陽大路,向江陵而走。
襄陽城中早已謠言四起,知曹操將至,百姓皆懼怕不已,此時城門大開,多有趁亂逃出城來之人,跟隨穆嬡一行離去。
的盧借給他人用,穆嬡與孔明共騎不久,無意間瞥見身后隨行的馬車,便想鉆進去。
兩輛載人馬車。
糜竺獨占一輛,孫乾與簡雍共乘一輛。
行路時,路過劉表墓,穆嬡念及此人生前對她的厚待,前去相拜了一番。
拜完就乘機擠上了糜竺的馬車。
錦簾掀開,車內鋪滿軟毯,香薰,案幾,食盒,棋盤等齊備。
車內兩人,一人坐在車窗旁擦拭著鍍金箭矢,另一人手捧竹簡安靜閱覽。
身體有些不適,子仲,我來
她頓住,看著車廂內另一個與糜竺有幾分相像,面上還有些少年氣的人。
瞬間收斂面上的輕浮,穆嬡溫和地朝閱覽竹簡的少年頷首笑笑:可是子仲之弟?
對她的突然來訪,少年顯得有些驚惶,咬咬唇瓣起身相拜:糜芳,見過大人。
貝齒在紅唇上留下一到白,不多時有復歸豐潤的紅。
糜竺坐在床邊,放下手中箭矢,朝穆嬡行禮:主公。
穆嬡挪了挪步子,朝他靠近,面上依舊朝那個相隨她許久,卻一直沒見過面的少年溫和道:未料子仲之弟竟也如此俊朗,可有表字?
少年發上的玉簪垂掛了幾條略長的銀絲,他低頭那銀白色也隨之晃動,有些耀眼,又顯得他唇紅齒白,容貌秀麗。
比糜竺少了幾分矜高貴氣,多了幾分純粹朝氣。
糜芳表字子方
噗哈咳沒忍住笑出來的穆嬡捂了捂嘴,見少年白嫩的耳朵都羞怯的紅透,才輕咳一聲止住。
真好記啊,名芳字方。
在糜竺身旁坐下,穆嬡隨性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便與對面少年攀談起來。
我虛長子方幾歲,如若不棄私下可喚我兄長,子仲之弟便是我之弟,日后我定會善待子方。
謝大、謝兄長。
見自家兄弟如此聽從她的話,糜竺端坐在車廂內側眸看他一眼后,又拿起方才的箭矢擦拭。
子方及冠了?看起來比關平還年少。
少年搖搖頭后低垂著頭,輕聲言語:我,我
腿上的錦繡衣衫因他緊叩的雙手泛起褶皺。
這話題似乎有些讓他為難。
這時,錦衣華服,玉冠束發的糜竺才開口解釋道:主公,糜芳少時多病,及冠不似常人年歲。
穆嬡挑眉,覺得新奇:原來如此。
她一直以為男子20行冠禮是不可違規的呢,居然還能被提前?
聽聞子仲離府后,府內之事都是子方接手,自徐州以來,有勞子方了。
能為兄長和大人做事,是糜芳之幸。
哈哈哈哈哈,如果子仲能像子方這樣就好了。乖巧又好騙。
大,大人糜芳驚慌的看了眼自家兄長。
糜竺面上無甚情緒露出,只是出聲道:主公為何來此?
穆嬡眼珠子一轉,哀哀喊道:啊!我肚子好痛,借子仲馬車歇息片刻
說完就捂著肚子往一邊倒。
裝得滿是破綻。
糜竺看著她倒下的方向,挪了挪身體,想退開。
如料想的一般,頭枕在一處溫熱有彈性的地方,穆嬡彎唇,松開捂住肚子的手,她放松了幾日以來因奔波遭遇時刻緊繃的精神。
窗外有風吹來,撩起矜貴端莊的人臉側的散發。
他低眸看著自己腿上安然沉睡人片刻后,朝對面看去,貴氣的眉眼間有幾許不贊同和隱藏的警告。
收起你的念頭,別妄圖動她。
少年撐在案上,揚著紅唇看向自己言語抗拒,身體卻極為誠實的兄長,眼中有細碎光芒閃過。
兄長一直避免我與她相見,如今是她主動見了我,這能不能算得上是我們的緣分呢?
發上搖曳的銀絲,與他一身云紋銀線錦袍極襯,只是面前的稚氣怯意全然消失,眉梢眼角都是算計與貴氣。
見糜竺冷冷掃他,糜芳隔了案幾伸手去觸碰躺在自家兄長腿上睡得香甜的人的臉,擦掉她額上的一點污漬。
眉開眼笑:兄長,我也想站在她面前,讓她眼底映上我的身影
手指在她眼眸停留,他聲音輕得幾不可聞:我愿代兄長沉溺于您
車廂內外如同兩個世界,他卻是隔著車窗,對一個從未見過他的人心生向往。
從徐州到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