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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
他拽了拽肩膀處的毛巾,感覺到了頭疼。
電話一個一個地打過去,打給葛祝的時候,葛祝正好和萬老師在互煮心靈雞湯,聞言一慌,站起身匆忙道:老師,江落打算為池尤殉情,我趕緊過去勸勸他!
萬老師呆了呆,片刻后,他給相熟的人打了電話道:老徐啊,唉,就是我們那第一名江落,這孩子太深情了,他剛剛
沒過一分鐘,眾人齊聚在了江落和陸有一的房間,江落坐在沙發上出神,發揮出了自己和客戶對接時一心二用的技能。
教導、訓斥、勸解,七個人七種辦法。
但該說的都說完了之后,氣氛還是壓抑,卓仲秋靠著墻冷冷抱臂,江落,你就那么愛池尤嗎?
江落默不作聲。
你還有大好年華,陸有一忍不住怒道,池尤都死了!你別再執迷不悟了!
江落想說話,卻沒有發出聲音。他咳了咳嗓子,才沙啞道:我只是他沉默了一會,眼中布滿被水淹后的血絲,黑發青年憔悴虛弱地道,我只是太想他了。
他好久沒來見我了,黑發青年頹廢地道,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葉尋皺眉道:池尤到底好在哪里?
江落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他無力地笑笑,當做回應。
眾人對他現在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怒火高漲,連江落得了第一這件事都沒有了原先的喜悅。
卓仲秋冷聲道:我們今晚陪著你,再有下次,江落,我們會直接超度了池尤,讓你再也見不到他。
江落愣了愣,超度他?
江落都可以為了池尤自殺了,卓仲秋也只能用池尤來威脅他好好活下去,池尤化作了惡鬼,我們雖然不知道他有多強,但我們有七個人,就算再強的惡鬼也斗不過我們聯手。江落,我說到做到,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不留情了。
江落慢吞吞低下了頭,肩膀輕輕抖動了兩下,我知道了。
其他人以為他是在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聞人連嘆了口氣,睡吧,等睡醒了,這件事就當過去了。
江落躺在了床上,葉尋給他關上了燈,眾人退到門外商量著事。
江落把被子蒙過頭,撲哧笑了開來,被子一顫一顫,他笑得痛快極了。
等到爽快了之后,他悄聲下床將浴室里的符箓處理好,重新回到了床上。
在他準備溺死時,池尤果然來了。
如果不是符箓,估計江落就要承受來自惡鬼的報復了。
這本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現在,江落竟然有些遺憾自己的符箓擋住了池尤的攻勢。
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江落確實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好似靈魂和身體即將脫離分開一般。但那種感覺太過于微弱,不等江落探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閉上眼睛休息,左手摩挲著右手上的陰陽環。
似乎這樣較為安全的瀕死狀態,并不能讓他成功開啟陰陽環。
對力量的渴望,讓江落甚至有了一種如果當時池尤推門而入就好了的想法。
他好笑地笑了笑,閉緊的眼皮底下,眼珠子緩緩動了動。
池尤
或許還真的可以利用他。
*
一夜過去后,第二天一早,白樺大學的人就踏上了回程的飛機。
一下飛機,江落就接到了來自原身的師父陳皮的電話,陳皮讓他盡快去他的家中,說是有事要和江落商量。
江落打車去了陳皮的家里,一進門就受到了熱情的款待。以往對原身從來都是平平淡淡的陳皮這次卻十分熱情,關心完了江落的學習比賽之后,又關心他的日常三餐。
江落一直被留到了晚上,陳皮才放他離開,離開前殷殷切切地叮囑著他:明天一定要空出時間啊。
江落心生懷疑,安然自若地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天色已晚,陳皮便借給了江落一輛車,讓江落能夠早點回到學校。江落喝了酒,沒法開車,也不想勞煩陳皮家里的人。等他將車開到馬路邊時,就坐在副駕駛上叫了一個代駕。
代駕來得很快,默不作聲地上了駕駛座,啟動了車后才問道:客人去哪?
江落眼睛瞇著,輕輕打了個哈欠,白樺大學。
他扒拉扒拉轎車里面的儲物箱,幸運地扒出來一包還沒拆封的香煙和火機。江落挑起嘴角,愉快地點了一根煙。
代駕笑著道:在車上抽煙,如果發生了什么意外,整輛車都會爆炸。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笑意也越來越明顯,低沉的嗓音摩挲過人的耳朵,嘭的一聲粉身碎骨。
江落一頓,夾著煙在煙霧繚繞中看了代駕一眼,瞧見了一雙滿是惡意的,如深淵一般的眼睛。
第32章
黑霧從頭到腳包裹住代駕,等黑霧散開后,代駕那張陌生的面孔變為了惡鬼俊美的模樣。
正是池尤。
江落抽了口煙,眼睛微微瞇起,有笑意從嘴角一閃而過。煙霧遮住了他的笑意,惡鬼渾然沒有發覺。
早在昨天溺亡時,池尤撞了他的浴室門,江落就猜到池尤會在近日里出現。他本來還想用計引池尤出來,只是沒想到池尤這么快就自己找上門了。
沒準今晚,他就能開啟陰陽環了。
江落故意皺起眉頭,厭惡地道:怎么又是你。
這樣的神色,讓惡鬼無聲笑了。
在江落這張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臉上,嫌惡的表情有著濃墨重彩的美麗,他越是驚恐厭惡,惡鬼越是會有一種愉快的、令他沉迷其中的殘暴欲望。
轎車平穩的駛在深夜的路上。
夜晚的車輛比白日里少了很多,西裝革履的惡鬼如同一個真正的代駕那般,技術嫻熟,除了過于出挑的樣貌,車速標準得可以上教科書。
不是江同學說想要見我嗎?
惡鬼慢條斯理道。
他身穿著江落之前燒了的那身衣服。黑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從腿腳到袖口都是一絲不茍,完美得不像個鬼魂。寶石紅的袖扣微微閃著暗色的光,領結上的別針形似玫瑰的形狀,有低調的銀色暗紋在他的舉動間在西裝上如漲潮般出現,又退潮般消失。
他一身盛裝,如同在參加著一場盛大的死亡約會。
即便是粉轉黑的江落也不得不承認,惡鬼的外表極其具有欺騙性,他身上有諸多的未知神秘,惹人探究,但一不小心就會讓探究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江落現在卻欣賞不了這樣的魅力,畢竟惡鬼在他看來,只剩下可惡兩個字。
池尤,江落,你連假話都聽不懂嗎?
惡鬼笑了,他蒼白的手指敲擊著方向盤,心情很好,聽說你昨晚為了我,似乎打算溺死。
這樣的死,是不是太過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