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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柳曄又向霍銘道歉。
霍銘止住腳步,終于重重地捏了捏眉間,不再簡單的四個字不關你事敷衍他,而是耐心地開導道:誰都想不到陳旭冬竟然會在那個時候派人過來當街行兇,他犯的罪,跟你沒半點關系,何況我這不沒受傷嗎?反而你為了救我
霍銘說不下去了,嘴里又是一陣發苦。他撇開柳曄,腳步略急,匆匆地向衛生間方向走去。
他思緒混亂,腦中一片狼藉。
他摸了柳曄的臉!
他竟然真的摸了柳的臉!
現在霍銘只想趕快躲到衛生間去關起門來自己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
他這個前世被柳曄燒死,帶著濃濃恨意,為復仇而重生的人,居然用指腹一點一點地摸過仇人的臉,在腦中一筆一劃勾勒他的模樣,甚至最后起了旖旎的心思,曖昧地將手指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天哪,他已經瘋到無藥可救了!
霍銘準確地走到衛生間門口,伸出雙手,摸到門板,一手抖抖索索地滑下去,抓住門把手,開門進去,然后,咔噠一聲,將門關上了。
柳曄走到衛生間外面。
里面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霍銘,柳曄看著門板,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覺得特對不起你。你看吧,我是被送過來照顧你的,雖說到目前為止沒拿到一分工資,咳,我收回這句話,你好歹也借了我五萬塊錢咳咳走題了,我是說我現在受傷了,根本就沒辦法再照顧你,這讓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衛生間里的水聲停止了。
呃所以,柳曄搔了搔頭,我覺得我還是暫時先搬出你房間的好。在這里,我不但不能照顧你,自己都是一個大麻煩。
說完這話后,柳曄頓了頓,但衛生間里的霍銘沒有回話,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柳曄便就繼續說道:要不你讓趙哥先搬上來照顧你一個月吧。你別誤會,我絕對不是嫌累借故想要跑下去休息,照顧你真不累,我不知道其他的盲人是怎么樣的,但至少在我看來,你算是特別會自理的了,我只是暫時搬出去一個月而已。
柳曄說完后,又停頓了。這一回,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他心想他是不是太看重自己了,言語間都在告訴霍銘,他知道他很需要他,他離不開他。
柳曄很尷尬。如果撥個鐘就可以讓時間倒流,他肯定要撥回前一分鐘,讓自己把剛才說出來的話全部吞回去。
正是柳曄臉上熱辣辣的時候,衛生間的門唰一下開了。
霍銘出現在門口。他臉色不太好看:你說你要搬回二樓去?
啊是。柳曄怔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他意識到霍銘好像不太高興。
你說你自己都是一個大麻煩,覺得沒法照顧我所以特對不起我,那么你搬下去后就覺得對得起我了?
霍銘為什么能把話說得這么有道理,柳曄一時間居然無言以對。
說不出話了?霍銘嗤笑了一聲。
沒,柳曄反應過來,我這不是覺得自己在這里會給你造成妨礙嗎?
造成什么妨礙?霍銘問道,吃飯擺盤什么的傭人可以做,你唯一要做的也就伺候我洗澡吧,少了一只手沒法扶我進浴缸?還是說你自己都需要一個人幫你脫衣服脫褲子?
霍銘這話一出,兩人竟都沉默了。
脫褲子倒不需要半晌,柳曄開口,嘴角扯了扯,有點哭笑不得,脫衣服就好像
霍銘嘴角也扯了扯,好一會兒,他揉了揉太陽穴,要換衣服的時候,你按床鈴把小趙叫上來吧!
好。霍銘都做出讓步了,柳曄還能說什么。
不對,做出個屁讓步啊!
所以,柳曄直勾勾地看著霍銘,極為不解,霍銘你干嘛非得把我這個廢物留在你房間里?
霍銘伸出手向前摸了摸,示意柳曄讓開:原來一個肩膀打了石膏就是廢物,那么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在影射我是廢物中的廢物?
柳曄瞪大眼睛,看著霍銘摸索著朝他的床鋪位置走去。我、我、我像是那種人嗎?他不敢相信霍銘居然這樣說他。
不像。霍銘頭也不回,就是人像個傻子。
柳曄眼睛瞪得更大了,手指指著自己,張著嘴半天沒發出一個聲音。好一會兒,他將手放下,想了又想,才發現霍銘根本就不想回答他先前問的那個問題。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兩三步追上霍銘,走在他身邊,問道:所以說,是因為你已經習慣我了對嗎?
霍銘雙手放在身側,重重地捏了捏,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柳曄一副了然的模樣,他搖著頭,你就是有肌膚接觸障礙癥!哎我說霍銘,你這樣下去不行的,萬一以后你遇上了喜歡的人,難道要跟她進行一場柏拉圖式的戀愛
閉嘴!
柳曄迅速閉嘴,乖乖地走到邊上。
霍銘坐回自己的床上,深呼吸。
霍銘,我還是覺得不行。柳曄突然又開口。
我真不能吃白飯,要不你給我找點事做吧!
留在我身邊就是你應該做的的事。霍銘已經不太想理柳曄了。
聽起來挺感人的一句話,卻被霍銘說得硬邦邦沒有任何感情,柳曄不疑有他地同情道:霍銘,你的肌膚接觸障礙癥真的特別嚴重,有必要的話我認為還是應該找醫生
按鈴!叫飯!柳曄可以聽見霍銘在磨牙。
哦。他摸了摸鼻子,轉身按鈴,但又不死心,你這是諱疾忌
柳曄!
我不說了。
肩膀骨裂是一件特別麻煩的事情,沒日沒夜痛得叫人生不如死還另說,最讓人討厭的果然是洗澡換衣的時候。
沖水洗澡是別想了,每回柳曄只能在把霍銘單手扶進浴缸后,自己搬張小凳子坐在不遠處,拿著濕布把身子擦一擦。想到整整一個月都得這樣,他就幾乎可以預先聞到自己咸魚一般的味道。
特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