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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宴聊起許思文照片里常見的海、窄巷和窗戶這幾個意象,正說得高興,忽然被人重重一拍肩膀。他仰頭看宋滄,宋滄指指門外,笑瞇瞇:“出來一下。”
高宴猜到他要說什么,忙不迭跟著出去,搶在宋滄之前開口:“我只是偶然在路上碰到她,順路送她來這兒。”
宋滄嘴角一勾,皮笑肉不笑。
高宴:“至于我們在哪兒碰上,她發生了什么,我不能說。我答應她要保密。”他湊近宋滄,低聲,“就像我答應你要保密一樣。”
宋滄:“……”
高宴:“你放心,關于你的事情我什么都沒說。……呃,也算說了一點兒,來的路上她問我咱倆關系,我說咱倆是初高中同學,死黨,過命的交情。”
宋滄撓撓耳朵:“是嗎?”
高宴:“……不是嗎?!你為了救我,在……”
宋滄抬手示意他不必繼續說:“別接近她,我只說一次。”
“……為什么?”高宴笑道,“為什么你可以跟她交朋友,我不可以?”他在“朋友”一詞上加重語氣。
風有點兒大,風鈴在夜風里晃動,弦樂的聲音海浪般涌動。宋滄聽見向來不反對自己的高宴問:“她是案件重要關系人,或者說,如你所言,是獵物。為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路楠隔著玻璃門和櫥窗看外頭說話的兩人。面色嚴峻,但似乎不是吵架。門關緊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
宋滄遠遠地看她一眼。
路楠:“……?”
他們在聊我?路楠心想,不至于吧。
但她立刻想起看見自己和高宴同行時宋滄的表情。她忍不住笑起來。太有趣了,原來挑戰宋滄這樣的人,竟然能有這么大的快感。
小三花貓親近她,爬到她膝蓋坐下。其余三只各自分散,店里十分安靜。笑夠了,路楠在這樣的安靜里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讓自己清醒。
高宴的手機響了,路楠舉起手機向門外兩人揮手,這才中斷倆人談話。高宴出門接聽,宋滄坐到她身邊:“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
路楠:“為什么?”
宋滄笑笑:“為什么呢?”
路楠發現宋滄很少回答自己的問題。她提問時,宋滄總是用另一個問題來搪塞,話題似乎能繼續,但是已經被他巧妙地引到了另一個方向。
他很狡猾。路楠心想,糟糕的是,這種狡猾在她看來,竟然也有些吸引人。
她心中出現某種預警,但任由事態發展,偶爾任性又如何呢?她規矩、正確的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干脆地任由自己向錯誤靠近。
反正沒人會指責她。
“想什么?”宋滄問。
“……想你的事。”路楠答。
連貓也揚起了耳朵,宋滄靜靜看她:“哦?”
路楠:“你的朋友為什么都叫你宋十八?”
又是一個出乎宋滄預料的問題。他想了想,反問:“這是不是說明,你終于對我這個人感興趣了?”
他的反應在路楠預料之中。用問題回答問題,狡猾的混蛋。路楠決定不順著他思路走,繼續問:“難道‘宋十八’這個綽號藏著你不能見人的秘密?”
宋滄:“其實我不太喜歡這個綽號。都是高宴先喊起來,漸漸其他人也這樣喊。”
路楠完全沒被他帶跑:“我不夠格聽,對吧?”
宋滄:“……”
他朗聲笑了。對路楠此前所有溫柔、順從、柔弱的印象,在這一場來回中完全消弭。她哪里順從、哪里柔弱?分明是抓住一個線頭,就要追根究底的執著之人。進攻的姿態倒是溫柔的,銳針藏在她的話語里,透一點咄咄逼人。
真有趣,真可愛。宋滄抓起小三花的尾巴,輕輕抓撓。
他告訴路楠,宋十八這個綽號是中學時朋友們叫起來的,若是細究,高宴可能是第一個。原因很簡單:他那時候和幾個朋友建立了流浪寵物的領養群,有貓兒狗兒,還有兔子鸚鵡,總之被主人遺棄的寵物,只要宋滄他們見到,就動手抓回家里,再給它們找下一個主人。
宋滄家大,最多的時候,有十八只貓狗呆在他家。
路楠:“……”
宋滄:“確實是不能見人的秘密。”
三花貓代替路楠笑出聲,細細地喵嗚喵嗚。路楠:“十八只?!”
宋滄:“對。”
路楠:“養在家里?你家人沒意見嗎?”
宋滄:“家里人少,我是話事人。”他突然想起許思文對貓狗不感興趣,是否也是因為小時候在家里飽受自己拎回去的貓狗滋擾,生出抗拒?
路楠好奇得很,追問他當時情況。宋滄不能說得太詳細,便挑了幾個有趣的故事說給她聽。正說得熱烈,高宴匆匆忙忙推門:“案子有進展!”
給他來電話的是他的警方線人。在網上散布路楠個人信息的人已經找到了,正在所里審訊。
路楠一喜:“什么人?是我認識的嗎?”
“是兩個孩子。”高宴說,“他們是許思文的朋友。”
宋滄起身披上外套:“走吧,去派出所打聽打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