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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微眉頭緊蹙,擔憂地望向了衛含真。小師妹的說辭顯然讓師尊失望了,素微想要說些什么,可是陡然間對上小師妹那雙藏著埋怨的眼,她的心中悚然一驚,一股寒意躥升,竟是無言。
清聲則是神情肅然,手指拂過了寒光湛湛的法器笏板,正色道:小師妹與妖族余孽謀,恐怕會影響我宗與妖庭的關系。眼下玄門大敵是那魔宗,與妖庭之間能修好便修好。清聲沒有忘記自己此回來的使命,要是這事情干壞了,以后宗門還會讓她做什么呢?
那你覺得該如何?衛含真倏然望向清聲。
清聲張了張嘴,原想說將小師妹交給妖皇,可真到這會兒,卻是說不出口了。她面頰微紅,狼狽地躲開了衛含真冷凝的視線,靈機一動,應道:得看這禍事結果如何了。
洞天境的修士一出手便驚天動地,打壞洲陸。但凡理智還在的,都不會選擇在妖庭丹宮中開戰。明寂直接化作了龍身,爪子撕開了一道空間,率先鉆了進去,而妖皇也跟著一閃身,紅影一掠,頓時消失在眾人跟前。明寂邀戰,要想維持在妖庭之中的統治,妖皇勢必要與他打上一場。
不過他們前往其他空間,但是元嬰期的修士們就沒有這個顧忌了。明寂帶來的那批披甲士,目的極為明確,便是對著丹宮中的賓客下手。浴波長老與他手下的水師也早做好殺伐的準備,混在其中,頓時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浴波長老,一旦動手,便是與玄門結仇。珊瑚心擰眉道。
浴波長老仰頭大笑道:我輩本是異類,為何要學人作態,并且與之往來?他的眼中閃過了血腥與殘忍,戾氣橫生。
自然是因為爾輩皆為弱者。清朗的聲音穿過丹魚群,直刺浴波長老。那暫時平靜下來的丹魚群再度沸騰了起來,如無數焰火燃放。踏入丹宮之人身著藍白色法袍,頭戴銀色王冠,腰間懸著一柄赤黑色的長劍。
丹宮震蕩,此間修士寸步難行。
浴波長老勃然變色:北真王?!
北海妖庭的地域與彌兵島相接,龍皇尚在時便幾度交手,皆以妖庭的敗退為結果。就算在彌兵島王族內亂之時,妖庭也并未討得絲毫便宜。正是因為此,妖皇將六女嫁給北真王,以期修復與彌兵島的關系。十五年前,妖庭因妖皇之位陷入大亂,身為北真王后的明空回到妖庭,借彌兵島的勢力坐上妖皇寶座。北真王在妖皇宮停留數日后負氣而出,之后十五年妖庭與彌兵島再無往來,形似決裂。
可現在,北真王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丹宮之中。
怎么?浴波長老是覺得孤不該出現在丹宮中么?北真王朝著浴波望去,眉眼間滿是倨傲和冷厲。
要知道北真王可是當世洞天境的強者之一,其威勢如同千尺高的海浪驟然砸下,將那浴波長老壓得冷汗涔涔,面色蒼白中透出青。他哪里敢質問北真王?只知道一步錯,步步錯。
孤的王后千歲壽誕,孤怎么能缺席?只是孤不喜這些血腥,諸位應當不會讓孤失望吧?北真王徑直走向了妖皇的寶座,在眾人驚駭的視線中大馬金刀地坐下。
一場腥風血雨在北真王滿含威脅的話語中消弭,以浴波長老為首的妖族水師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妖皇若是勝利他們沒有什么好果子吃,妖皇要是落敗焉知北真王不會以此為借口大開殺戒?畢竟彌兵島可不像九州玄門那般還會跟你講道理。思量再三,見北真王的視線不再落于自己身上,浴波長老小心翼翼地從丹宮中退了出去。等到一口氣到了數里外,他才捏了一把冷汗。在妖庭中,他之執掌乃是各方禁制,眼下妖庭禁制全部大開,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甕中捉鱉,也不知道誰才是那只鱉。浴波長老苦笑了一聲,正打算悄悄離開妖庭,卻駭然發覺禁制已經無法再撤銷妖皇在得知那一系列秘事后,并沒有撤銷他的執掌,只是暗中變動了核心罷了!
只能開不能關他出不去,龍三的人馬出不去,賓客同樣也出不去。
丹宮之中,氣氛冷凝。好好地參加一場壽宴,卻如同囚徒一般被困在此處,不少修士已經變了臉色,只是礙于北真王,不敢在此發作。
衛含真面色平靜,儼然是知道了這一場妖族內亂的結果。
聽說龍皇長女的后嗣在座中?北真王忽地一挑眉,視線轉向了長觀宗處。她伸手一抓,玉言便不受控制地往前飛去,最后穩穩地落于北真王的跟前。北真王瞇著眼打量她半晌,意味不明道,還真是面善得很!
小師妹素微眼皮子一條,驟然直起身。
衛含真見狀按住了素微的手,將她拉了回來。她朝著素微搖了搖頭,眸光暗沉。
北真王一個洞天境的大能自然不會對一個小輩做什么,她注視著玉言,溫聲詢問道:是你要坐這妖皇寶座?
玉言耳旁隆隆作響,仿佛霹靂齊動,震得她頭暈眼花。片刻后,她才定下心神,她咬著下唇,無助地望向了衛含真。
衛含真淡淡地開口道:不管出身如何,她都是我長觀宗弟子,與妖庭無關。
北真王單手支撐著下頤,漫不經心地詢問道:是么?
玉言眼中閃過了一抹暗色,她咬牙應道:是!片刻后又軟聲道,我不過筑基期,就算母親真的是龍皇長女,這妖皇之位又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北真王勾唇,懶洋洋笑道:算你識相。要不然憑借你跟那人有七成相似的、讓人十足厭惡的臉,孤都會要你的命!北真王毫不遮掩自己的兇煞之氣,一拂袖,便將玉言送回了長觀宗的座次。
玉言咬了咬下唇,仿若受了極大的驚嚇,她淚眼盈盈地望向衛含真,詢問道:師尊為何不救我?
衛含真淡聲道:如何救?
玉言眼皮子一條,那股不甘更加濃烈,仿佛要沖破身軀。她怨聲道:為何不能像在登瀛秘境中,你對那名無塵的修士做的那般?
衛含真困惑地抬眸,她掃了一眼玉言,應道:你并未遇到危險,北真王不會將你如何。
玉言不依不饒道:如果換成大師姐呢?
衛含真眉頭一擰,她實在是不耐玉言這番作態。她眼中閃過了一星寒光,冷冷道:救如何?不救又如何?
第29章
《定命金書》推測出的過去殘破不堪,謎團環繞。她到底是此界中人亦或是外來者,也漸漸地難以分清。可不管怎么說,她與所謂的原身日漸相合,這份師徒緣帶來的因果也是她該承受的。如果不能夠將玉言導回正軌,那么只能夠斬斷這份師徒緣了。
衛含真一直將重心放在提升自己的修為上,可現在看來,三徒弟的事情也需要著手處理,光是一個英華院恐怕還治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