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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壽數不過百,想要長生便是與天爭,既然腳下沒有可行的路,那便繼續與之爭。
衛含真雙眸湛湛,她垂眸凝視著懷中的人,心中還有某種猜測,只是眼下不可直言。不然為大道所感,可能會前功盡棄。
許久之后,素微才算緩過神來。她理了理揉亂的衣襟,抬眸凝視著衛含真欲言又止。心中有緊張、歡喜、茫然等種種情緒,明明有許多的話想要傾訴,卻又不如如何開口。
快要開戰了,做好準備吧。衛含真抬手擦去了素微眼角殘余的淚痕。
壁壘和大陣都被妖庭以極為暴力的手段摧毀,緊接著便是修士之間的較量。此本是妖庭與涿鹿之野的仇怨,衛含真和素微理論上可以置身事外,然而姬野也是衛含真之大敵,她定然要推動這位的敗落。
涿鹿王城之中。
公氏、屈氏、平氏以及帝脈的金仙都已經聚集在了殿中。
公氏族主公無咎往前一步,朝著姬野一拱手,慎重道:扶桑國風王風逍遙率門人弟子來支援;澤國黑帝麾下悍將,也同來;炎谷如我等所預料的那般,并不愿意卷入此事中,至于昆侖境公無咎面上掠過了一絲難堪之色,玉昭雖然派來了弟子,可并無金仙層次的戰力,只當是敷衍而已。
姬野點了點頭,眸中閃爍著寒光,他應道:玉昭會有此舉并不奇怪,他原本就與太一、妖庭走得近。雙方之間其實還是有仇怨的,如果玉昭那邊派出了金仙,他反而要擔心后方為盟友所壞了。白帝的人隨便安排個位置便是,至于其他的盟友,當慎重對待。諸位,此到底是我涿鹿之野面對的危機,當是我等打前陣。眼下陣法支撐不了多久,哪位愿意前去打頭陣?
入了那《根本心經》中修到了金仙層次的修士并不多,而在王城之中,聽從黃帝之令的,也只有八人罷了。其中姬春雷靈寵被殺,已經廢了,而公氏的公伯牙被人斬殺了,如今余下的也就公氏公無咎,屈氏屈展、屈群,平氏平陸、平霜以及姬家姬缺罷了。
平陸思忖了片刻道:開始只做試探,并不需要金仙層次的修士,我平氏兒郎愿意前行!
姬野見有人站出,滿意地頷首道:好!可一個人顯然是足夠的,他的視線又落在公氏、屈氏族主的身上,等到他們愿意派遣出族中精銳弟子,才別開了視線。黃帝姬野到底是整個涿鹿之野修為最高之人,縱然身上有契約約束著,只是在戰時,眾人還是會選擇唯其馬首是瞻,如此方能夠盡可能地增加生機。
涿鹿之野那邊有修士前來叫陣,妖庭這廂自然沒有不應之理。妖族諸脈,本就悍勇好戰,在此刻有無數妖族玄仙自愿出戰,妖庭那邊思忖片刻后,也點了數位出戰。
雖說我等如人族一般祭煉法器,可到底運使時間短,技巧和威能都難以真正及上,這一戰我瞧著玄。妖庭之中,龍明妄懶洋洋地開口,各方長老其實也贊同他的意見。畢竟是首戰,涿鹿之野那方身上定然會攜帶著更高層次法器的,而妖族這邊只能夠憑借強悍的肉身。還有一點便是涿鹿之野修士修行的《根本心經》,若是一著不慎,極有可能在戰斗中被其強行簽契了。
一道聲音忽地響起:鳳少主還沒有出關么?
鳳族的長老瞇著眼笑了笑道:已經出關了,只不過眼下正為龍族的小崽子護法呢。說著,還睨了龍明妄一眼,似是在說他龍族一點責任都不負,連幼崽都扔到了鳳山來。
龍明妄一副萬事不侵的厚臉皮模樣,他道:等到小崽子出關了,便可一殺涿鹿之野修士的銳氣了。對于涿鹿之野的修士而言,首戰敗了是極為打擊士氣的,但是于妖族而言,正好壓一壓體內沸騰的血脈,磨去那股莫名其妙的自信。在某一回斗爭中,調整自身的狀態,敢于向外學習,才是妖族越來越強盛之因。
正如妖庭之中諸長老預料的那般,妖族的玄仙雖然悍勇,但是對上詭計多端的涿鹿之野修士時,仍舊是落敗了。并非他們自身能為不夠,而是身上的法器遠不如人族。涿鹿之野的修士的確還抱著強行結契靈獸的心思,因為到了這等地步的妖族,皆非等閑之輩,可不是他們偷偷摸摸抓得靈寵能夠相比的。只不過在最后關頭,這些妖族兒郎身上的法符將他們給接引了回去。
這一次對方未曾防備,可等到下回便知曉我等有接引手段,便會做下防備了。一位妖庭的長老道。其實在他看來,這等法符應該用在更為重要的人身上,像最初出戰的妖修,是他們自愿的,犧牲了便犧牲了。可鳳族以及龍族長老都不這般想,他們并不想在妖族修士心中落下恐懼的種子。
你來我往的試探持續了將近一個月,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慢慢地雙方都出現了傷亡。不過這些都是他們能夠承擔得起的,故而誰也沒有后撤,反而想盡了一切辦法往前推動。在這一過程中,涿鹿之野祭出了一件名為天都移闕的仙器,此物是專門為應對妖族而祭煉的,以《根本心經》為本,只要是被其威能籠罩的地域,便會推動著妖族的認知改換,從而認可涿鹿之野的《根本心經》。雖然不能夠一下子讓玄仙境的妖族臣服,但是能夠侵染心神一瞬,就算是涿鹿之野的勝利。
自開戰之后,衛含真和素微一直都在遠遠地看著。此刻見到了天都移闕,衛含真的眉頭倏然一皺。涿鹿之野那邊應當知曉她們在太古妖庭。這天都移闕對妖族有影響,但是于人族卻是無礙的。她思忖了片刻,轉向素微道:應當是逼我們出手的,你有把握么?她如今邁入了金仙境,涿鹿之野那邊暫時沒有消息,可在這個時候出手,他們定然會有所感,調整戰機,故而由她出面就變得不適合了。
素微眸光一利,她點了點頭。
衛含真又道:可要法器?
素微道:有一劍在手足矣。
衛含真嗯了一聲,便往妖庭發了一道飛書,妖庭那邊回訊極快。掃了一眼,衛含真便轉向素微道:那你去吧,萬事小心。不過她以為涿鹿之野那邊是沒有手段傷害素微的,眼下她們命運同擔,她的護道之器,所護的不僅僅是她一人,還有素微。那邊除非是祭出殺伐道器,不然不可能打壞福壽蟬金鎖。不過為了一個玄仙,想來也不會這么做。
在之前,對手都是涿鹿之野三族之中的子弟,可等到素微現出身形時,眼前敵手已然是換了一個人。一身短打、滿臉胡須的大漢肌肉鼓動,他立在那邊像是一座不可摧的山岳,周身滾動著一股雷氣。此人乃是扶桑國雷門侯,這次同風逍遙一并前來支援姬野。原本天都移闕是不會這么早祭出的,一切都是青帝在其中推動。與其說青帝是為了助同道,還不如說他正竭力抹去心間的一道劍痕。
一見素微現身,雷門侯舌綻春雷,一聲暴喝,仿佛霹靂落下。他修的是《根本木經》,但是從中領悟的卻是威能頗大的雷法。然而這雷法對素微而言是不痛不癢的,她修習北冥玄水之時,便沐浴過雷海,自中領悟雷意。此刻見到了雷門侯使出一手洪雷,她連劍光都未曾釋出,腳下北冥玄水滾蕩,一條浩浩蕩蕩的長河往前鋪開。水中雷光如蛇竄動,盡數將雷門侯的雷光融入。
雷門侯所會的神通都是以雷法為依托的,此刻見對手全然不懼雷光,頓時神色一變。他的眸光晦澀,知曉靠神通無法將人拿下,便祭出了一件球狀的法器來,此物名吞雷,能夠將周圍的雷意都吞噬盡,從而反哺他自身。吞雷一落,便迫不及待地朝著北冥玄水中鉆入,素微淡淡地掃了雷門侯一眼,一抬袖,便有一道劍光朝著雷門侯身上斬去。
心中警兆起,雷門侯揚手數道雷光并落,然而那劍光似是存在于虛無之中,不被任何雷芒所沾。他運轉著靈力,在周身撐開了一道將近一尺厚的亮光,身上的法衣也隨之排開了一層層的精氣。然而這一劍無視了他的所有防御,他愕然低頭的時候,只看到了自己斷成了兩截的身軀。
在劍光斬出去的時候,素微便沒有再看雷門侯,而是劍光一轉,便迎向了那懸在了半空猶如大日一般的天都移闕。眼下還有妖修與涿鹿之野的修士斗爭,明顯處于弱勢,她可插手將他們救出來。可只要有這天都移闕在,他們的心志都會落下一痕,這對未來沒有助益。若是能夠將這天都移闕斬去素微眼光一閃,一道劍光打在了天都移闕外圍的寶光上便被震散,她的心中飛快地計量著做成此事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