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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渃有些犯困,打了一個哈欠,便往門口去,對自己身旁的兩個宮女道:“回鳳彩宮吧。”
雙菱雙意一人扶著一邊扶著她回去。
謝雪斐立在養心殿門口,目送她回去,一雙狹長如點漆一般的眼眸略垂了垂,側臉微微帶著些許陰翳。
還有,些許的煩躁。
葉渃又做了噩夢。
醒來時一聲冷汗。
可是實際上夢里是什么樣的內容,醒來后她卻并不記得了。只覺得心口恐慌。
雙菱連忙過來扶她起來,見她額頭上滿是冷汗,連忙拿帕子過來,給她擦額頭:“公主怎么額頭上這么多汗,又是做噩夢了?”
葉渃朦朧著雙眸看著雙菱,低下頭,問道:“盈綠回來沒有?”
雙菱立馬惶恐跪下:“公主,可是奴婢做得不好?”
葉渃沒心思應付她,只低聲道:“我只是想盈綠了。”
聲音帶著略微的虛弱。
盈綠是葉渃從小的貼身宮女,二人有了默契,她對于葉渃的心思,也了如指掌的。
倘若她在,那么如同今日一般的情況,便不大可能發生。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多想親自在謝雪斐登基時給他親自奉衣綬帶呢。
蔥白玉指輕捏了捏眉心,因著那如同黑洞一般吞噬她卻又沒有任何記憶的噩夢,她神色有些躁郁:“你讓人出宮問一問,盈綠何時回來。”
父皇沒了后,盈綠的最親的伯父也沒了。陪她辦好喪事后,盈綠這才匆忙出了宮,離開了好幾日了。
如今都是別的宮女照顧她,實際上,葉渃有些不適應。或許是因為盈綠不在,因此自己才不安心吧。
雙菱不敢遲疑,連忙往殿外奔去。
晚一些,黃昏晚霞漫過天邊時。
一名著橘色長裙的妙齡少女,從殿外裊裊婷婷地走進來,雙手垂在兩側,眉眼含著喜悅的笑:“公主,我回來了。”
葉渃正在給肚子里的孩子念著書,倒是沒有想到她這么快回來,放下手中的書,攏了攏身上的宮裝,就要起來:“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盈綠生怕她不不小心折騰到孩子,連忙過來扶:“公主召喚,奴婢如何敢不回來。聽聞公主最近睡不好?”
葉渃點點頭,面上神情淡了一些:“有一些。你伯父的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本來打算這兩日回來了,沒想到公主竟然想奴婢了。”盈綠笑著瞧著她的面容,歪頭若有所思:“肯定不是想奴婢,莫不是想陛下想的。”
葉渃搖頭:“昨夜我是在養心殿睡得。”想起那人,她心底,慢慢的都是甜蜜。
“我的好公主啊!既然如此您擔憂什么呢?”盈綠抱住葉渃的手臂,勸慰道:“如今陛下榮登大位,您又懷著小太子,陛下勤政愛民,日后周國會越來越壯大,您定然是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您啊,愁什么呢。好好顧好小太子,等著封后就行了。”
葉渃本來還想說今日的不快。可盈綠嘴甜,又提起肚子里的孩子,葉渃心思被她帶走了,便問她:“你怎么知道肚子里的是太子?”
盈綠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公主跟陛下日后會兒女繞膝,這一個是小太子還是小公主其實無所謂。不過若是小太子,日后再有小公主,必然極為疼愛妹妹。”
葉渃被她逗得開心起來。
看向盈綠清麗的面頰,有些慶幸自己當初把小說里女配身旁心術不正的宮女撤換,選了盈綠,她總是能讓自己來開心起來。
這一夜,謝雪斐仍然是忙得并沒有過來,盈綠差人過去問了一下,說是仍然在養心殿里邊商討政事。
無奈,盈綠只能哄等著謝雪斐回來的葉渃睡:“陛下如今方才登位,百廢待興,公主呢,還是好好歇息,把寶寶照顧好才是頭等大事。”
“哦對了,奴婢在伯父家時,還聽伯母講了許多有趣的民間故事,公主要不要聽?”
盈綠眼睛眨得晶亮。
葉渃知道她是哄自己睡,也知道恐怕謝雪斐很晚回來,因此點了點頭,乖乖地躺在床上,就側著頭,聽她講。
“從前,有個叫李子村的地方,有個書生,在路旁遇到一個受傷的女子……女主勤快無比,家中收拾極為妥帖,書生于是娶其為妻……道士離開后,只見一白狐在原地……書生醒后,才發現,不過是夢一場。然而一轉頭……”
故事未講完,葉渃已經睡著了。被長發遮擋的粉頰,白里透紅。
盈綠給她掖了掖被子后,便往殿外走去。一問才知曉,陛下最近回來得晚或者根本不回來。
蹙了蹙眉后,她望了一眼外邊沉黑的夜空,也接著去歇息。
第二日一大早,就去見濯云。
濯云生的眉目清秀,五官端正。他關系跟她不錯,先皇寵愛公主,他們當初都是公主府里邊的,故而盈綠跟濯云相熟。
陛下正在里邊議事,于是盈綠在濯云見到他回來了后驚詫的眼神中,拉著他到了一側,小聲問道:“陛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濯云應付自如道:“皆是這宮中之事。盈綠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這剛登基,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
盈綠目光灼灼看著濯云。
他從駙馬身旁的小廝,一躍成為皇帝身旁最信任的人,雖然手執拂塵太監打扮,但他一定沒有凈身。
皇上對他信任有加。
風光是風光了,可這嘴巴,卻是比以前油嘴滑舌得多,也會敷衍人得多。
盈綠笑得冷森森:“那你敢直視著我,跟我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