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室生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內(nèi)理子流著淚的雙眼睜開了,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冰涼的觸感和力度像是帶著某種悲傷到極點的情緒。少女的另一手握在胸口,緊緊攥著一個散發(fā)著清涼蔚藍光暈的,符咒。
那是在海邊時,五條悟戲言為告白失敗的禮物交給她的,九十九朝制作的可以喚醒意識的符咒。
天內(nèi)理子抓住夏油杰的手,顫抖地說,不你不能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
第95章 095
籠子縫, 籠子縫~
昏昧不明的夜色里,孩子們的歌聲搖蕩在陰森的竹林中。
籠子中的小鳥哦~能去哪里呢~
孩子們一圈一圈地圍繞著中間的人行走,一邊唱著歌, 一雙雙漆黑的眼睛中都是麻木的空洞。
黎明的夜晚里~龜與鶴滑倒了~
九十九朝聽到耳畔回蕩起熟悉的歌聲時,就知道自己失去了意識, 艱難地讓眼睛睜開一絲縫隙。
滴答。
最先聽到的是黏稠的水滴聲, 童年的夢魘最后一句伴隨著金屬敲擊和爆炸的聲音,霎時被狂風(fēng)吹得遠去。
他迷迷糊糊地補上最后那一句。
站在身后的人是誰?
眼睛猛地睜大, 理智收攏, 九十九朝聽到了耳邊赫赫的風(fēng)聲。
他被人帶著急速后退, 是小狐丸。付喪神的白發(fā)上有著大片的血色,單手將九十九朝攔腰向后拽,下一刻他們似乎所處的位置, 就像是有一顆炮彈投射而來,爆炸出了大片石塊和霧般粉塵!
火龍翻滾,幾條火龍在硝煙中穿梭, 呼嘯地穿過他們的身邊捕向爆炸中心的獵物。
空氣被灼出扭曲的視野,只聽到一陣破空聲, 一道迅捷的黑影脫出了火焰的追捕, 落入薨星宮破損的建筑群中。
古樸的木樓上都雕刻著兇猛的鬼神,然而大火焚燒了一切, 伏黑甚爾的身影在樓群中穿梭,將長刀一次次洞入能借力的地方行動,毫不在意這些鬼神曾歷經(jīng)過多少歲月和故事。
遠處,三日月宗近整個身軀都被本體扎在一塊斜倒的墻壁上, 九十九朝感到自己的掌心一片濡濕,剛剛是三日月將他抓住, 躲避掉了術(shù)式殺手的奇襲,又把他拋向了小狐丸。
九十九朝輕咳出一口血,身邊的付喪神也踉蹌單膝跪地,一手用刀拄著地面,另一只手依舊緊緊扶住他。
小狐丸:大人
我知道九十九朝喘著氣。
薨星宮整體呈現(xiàn)出一種奇怪的狀態(tài),古樓在塵浪和大火間崩塌,但最中庭的大樹已經(jīng)憑空消失。天元提供的力量和他提前布置的結(jié)界以純白的姿態(tài)展開,結(jié)界之外的景物全被雪白隔絕,可男人極其霸道地一刀,干脆地削開了結(jié)界。
刀痕在急速的奔跑下橫貫大半薨星宮,所以此時地宮內(nèi)呈現(xiàn)的姿態(tài)仿佛是破碎的紙張下,正在覆滅的千年古樓,其間還會傳來令人耳鳴的爆破聲。
數(shù)次被火焰包圍的男人竟然在用身上的火藥制造爆炸,真空帶來的氧氣缺乏讓他一次次擺脫掉火靈的捕獲。
失策了九十九朝站起來,擦掉臉上的血。
伏黑甚爾太強了,他沒有想到對方能強到這種地步,而且對方在幾次中招后就清楚,天元能提供給他的幫助是有限的。在隱匿類的結(jié)界上,天元的確無人出其右,但也僅限于此,統(tǒng)管著十大結(jié)界的力量不是說能借出就能借出。而對于火靈的操縱,九十九朝也肯定比不上麻倉葉王。
不過整個布置下來的殺局最薄弱的一點,其實在于九十九朝本身。
伏黑甚爾簡直是盯著他在打,任何保護的結(jié)界和術(shù)式都在天與咒縛面前失去效用,三日月和小狐丸不得不來幫他。
九十九朝深吸了口氣,帶著血的手指往傘面涂抹,傘面上早就不是繁花似錦的模樣,夏油杰留下的咒靈在被伏黑甚爾徹底消滅之前,就被九十九朝收了起來,以免咒靈的死亡被主人感知到。
現(xiàn)在他把血涂滿在這些百鬼夜行的畫卷上,手背上的桔梗印瑩瑩閃動。
術(shù)式殺手像是鬼魅一般再度接近,小狐丸再度提刀前行。
但誰都能看出付喪神是強弩之末,九十九朝第一次在祓除詛咒后升起莫大的無力感。
如果,他現(xiàn)在還有力量就好了
九十九朝閉了閉眼睛,認認真真地用血臨摹傘面,遍體鱗傷的虹龍再度出現(xiàn),巨大的紗剪和蠕蟲都撲向伏黑甚爾的方向。
術(shù)師殺手勢如破竹。
看著他的逼近,九十九朝的眼神反而越發(fā)趨于平靜。
要失敗了。他想。
九十九朝對于自己即將到來的失敗接受得很快,血液從發(fā)絲之間留下模糊了他半邊的眼睛,他一邊告訴思考著無數(shù)都沒有辦法成功的方法的同時,一邊平靜地回想著死亡即將割舍掉的他的記憶。
作為聽著籠目歌長大的御門院,平靜地接受絕望其實占據(jù)九十九朝人生的大多數(shù),寥寥幾次對命運的反抗,也是因為他借助著眼睛的力量隱約窺到了微小的可能,才奮不顧身地去燃燒自己,絕處逢生。
他對未來與希望這類東西從來沒有過多的期盼值,夏油杰像是給了他一場夢。現(xiàn)在他唯一會去思考的就是自己失敗之后,四月一日會不會按照他走前許下的愿望抹掉十年后夏油的記憶。
九十九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提前安排這種假設(shè)他失敗后的要求,明明他的想法是不論十年前還是十年后,都要夏油杰記住他,日夜記得他的離去,在午夜夢回時第一個憶起的一定要是他的面孔。
從此以后他的主人只有自己。
然而他真是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斷裂的小狐丸的本體被從火和煙中丟出,叮當(dāng)落到九十九朝的面前,他的眼神沒有悲憫,仍舊是極致的平靜。
術(shù)師殺手緩慢地如行在倒地的羊群間的惡獸,踏著血液走到最鮮美的一頭羔羊面前。羔羊抬起頭,眼神如沉默卻永不熄滅的火山的眼睛。
伏黑甚爾:還有什么遺言嗎?
九十九朝笑了一聲,你在要殺掉的人面前都那么好心嗎?
伏黑甚爾想了想,沒記錯的話,當(dāng)初御門院聯(lián)系上我的時候,是要雇我管教一個不配學(xué)習(xí)他們陰陽術(shù)的小孩。不過你既然是唯一一只活下來的狐貍,看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啊。
九十九朝在心中也笑了一聲,搖頭,緩慢地閉上眼睛,輸了就是輸了,我沒有遺言,從來都沒有。
男人冷笑了一聲,手按上刀。少年帶血的手指驟然捏緊傘頁,咬住下唇,還是帶著些許不甘。
有個喊聲卻突兀地,從身后傳來。
九十九!!!
九十九朝是另一個星漿體?
從天內(nèi)理子口中所出的事實,讓夏油杰忽而感到遍體生寒。
夜蛾正道從來沒有告訴他們星漿體是復(fù)數(shù)的存在,星漿體的存在和出現(xiàn)他們也沒有興趣,所以也無從關(guān)心過。
可從頭回憶起來的話,九十九朝加入這次任務(wù)從未詳盡說清過自己的職責(zé),只是告訴他們天內(nèi)理子的最后一程需要他來護送,他將得以一起面見天元,參與最重要的同化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