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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夏渾然不覺自己好兄弟、好發小、好僚機的離開,他想了想,對林風起說:要不然,我示范一下給你看?
林風起:好。
聞夏也沒動剛剛那顆往邊兒上滾了點的白球,而是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手撐在桌面上架起球桿兒,身子伏下去。
聞夏的手很好看,修長白凈,架在桌面上時骨節分明,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皮膚下蜿蜒,隨著力道的繃緊而微微凸顯,袖子因手臂伸直而往后縮,露出一截手腕,腕骨在燈光下泛著玉石一般的冷感。
襯得那截手腕既纖瘦又有力。
林風起看著,耳朵不自覺更紅了。
他輕輕吐了口氣,往后退開半步,仿佛那里有一團火在燒似的,他必須得離遠一點,以免引火燒身。
球桿往后微收。
再擊出
啪、啪兩聲。
一桿進洞,利落干脆。
聞夏打完這桿球,直起身,球桿在手掌微微下滑,抵在地上。他站在球桌邊沖林風起一笑:怎么樣?
眉眼飛揚,恣意又張狂。
林風起仿佛看見了當初那個少年。
少年每次打籃球時,他都不想參與,只在一邊看著,因為這樣才能將注意力都放在聞夏身上。如果和聞夏一起打球,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因為太過關注聞夏而完全忘了傳球,這樣害人害己,不太好。
聞夏籃球打得很好,也很會熱氣氛,只要有他在,籃球場永遠是熱鬧的。他在球場上奔跑跳躍,身姿矯健,一靜一動都非常賞心悅目,尤其投籃進球后他都會往場外看過來,眉飛色舞,笑容燦爛,飛揚又恣意,永遠充滿生機。
耀眼到他甚至不敢直視。
眼前的人忽然與少年的面孔重疊融合,而這次林風起有了直視陽光的勇氣:嗯,很漂亮的一球。
語氣中難得顯露出一縷柔煦。
似乎是頭一次,被林風起這樣直白地夸贊。
聞夏反而感到莫名的不好意思,他目光微錯,摸了摸鼻子,卻又止不住嘴角上揚,囫圇地謙虛道:還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說:你要不要繼續試試?
林風起:好。
聞夏重新給他擺了擺球,配合他扮演的一個假初學者形象,還將彩球專門放到洞口,再將白球放到不近不遠的距離,假裝什么也沒看出來,陪他訓練準度。
就在林風起也裝模作樣地伏下去邊準備邊思考這一桿要怎么把戲做足時,又一撥人從樓梯走下來。
這一撥人以領頭的人為中心,往這附近的空桌子走來。
而領頭的人一下子就看見了聞夏,瞬間垮起個批臉:聞夏?你怎么在這兒?
聽見這個聲音,林風起擊出去的桿這次是真的歪了。
他起身看過去。
看見林風起,方淮的臭臉愣了一下:林總?
其實經過廖星沉那樁烏龍,林風起不是沒有反思過自己的胡思亂想,他心想,既然廖星沉搞錯了,那方淮會不會也是他搞錯了?
也許他不該那么情敵眼,看誰都覺得對方要跟自己搶聞夏。
但是但是方淮他不一樣啊!
聞夏做夢都在叫他的名字!上次方連樹生日宴,回家路上聞夏自己也承認了!
于是林風起又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防一些人和事。
他這次給了自己一個試錯的空間,他決定再好好觀察一下聞夏對于方淮的反應。如果有機會的話。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林風起的視角,能將方淮和聞夏都看在眼里。
他點點頭,禮貌道:小方總。
然而剛打完招呼,他就看見聞夏不動聲色地把戴在手上的,和自己一對兒的戒指給摘下來,塞進了口袋兒里。
林風起:?
而在他愣神的時候,聞夏說話了:怎么,我不能在這兒?
方淮的注意力立馬挪到了聞夏身上,冷嗤:能不能我管不著,但咱們聞大少爺不是好久都不肯來了嗎?難道是怕遇見我?
林風起:!!!
*
作者有話要說:
林總:呆滯.jpg
第39章 情敵實錘
不是林風起愿意多想,而是聞夏的舉動、這寥寥兩句對話,藏著的信息量實在過于大了。
這個對話,它合理嗎?它正常嗎?
林風起還懵著,就聽聞夏一句:誰說的,我特別想見你,要不是時間不允許,我還想天天來這兒專門蹲你。
林風起開始有點兒恍惚。
方淮被聞夏這句話惡心到不行,臉色更臭了,氣急敗壞地道:你有病啊?!
聞夏:是啊,相思病。
林風起開始靈魂出竅。
看著方淮吞了蒼蠅般的表情,聞夏身心舒暢,他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一套惡心方淮的話術,想在嘴巴上贏過他,那必然不可能。
他目光掃過簇擁在方淮身邊的人,嗯,熟面孔還不少,以前都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轉悠的。說實話,雖然以前大家玩在一起,聞夏請過不少客,但他也沒把這些塑料友誼看得多重,請客不過是嫌麻煩而已。
也就方淮,把壓過聞夏當做是人生第一準則,連聞夏不要的都照單全收。
有時候聞夏真不知道該評價他勝負心太強,還是單純的蠢。
初步診斷應該是后者。
被聞夏的視線掃到,有幾人尷尬地移開視線。
喲,這不小方總嗎。這時鄒博彥也拎著球桿回來了,非常熱情地把手搭在方淮肩上,這么巧啊,專門來找我們的?
和林風起那句客套禮貌的小方總不同,鄒博彥的這聲小方總堪稱陰陽怪氣之典范,小字咬得又重又慢,嘲諷拉滿。
方淮簡直是胸悶氣短,他用力甩掉鄒博彥的胳膊,視線一尋,突然定格在好半會兒沒說話的林風起臉上。
他這才反應過來,林風起和聞夏是一起的!
為什么他們倆會湊在一塊兒?
方淮還記得上回他爹生日,為了認識這位林總,不惜千辛萬苦聯系不久前差點兒鬧掰的朋友,就為了讓他牽線搭橋,因為他認識林風起。
他當然知道這林風起牛逼,他爹也想讓他認識認識,保不齊以后能有什么商業上的往來,總比陌生人好說話。這點他并不太認同,交個朋友就那么有用的話,聞家當初出事的時候怎么沒見幾個朋友幫忙,一個個敬而遠之生怕不小心趟了渾水。
他爹一聽這話就不高興,說那是聞山海遇人不淑,還說:你這破烏鴉嘴別老盼著咱家出事兒。
方淮不以為然。
所以這段時間他爹時不時就要提點提點,讓他有空多約林風起出玩一玩,別沒事兒就跟那幫子游手好閑沒點兒本事的狐朋狗友混。
方淮從小叛逆,到現在了也還是叛逆,他爹越是這么說,他就越是不想去聯系那勞什子林風起。
但是在這一瞬間不一樣了。
意識到林風起是和聞夏一起來的,他頓時就不叛逆了。
他怎么能在這事兒上輸給聞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