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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夏嘆了口氣,沒有否認。
他知道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也知道林風起能走到如今,面對過數不清這樣酒局,他那樣聰明的人,自然有一套應對的方法。何況兩人住在一起這么長時間,林風起不是沒有因為應酬晚歸過,身上有酒氣,可都不重,說明他是可以控場的。但不知道為什么,真正到了這么近距離的一門之隔,他總覺得林風起是只會被欺負的小白兔。
廖星沉喝了口咖啡,提議道:我估計這餐飯吃完,上午咱們遇見的那些人得倒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十之八九還是一起活動的,你要不問問林風起,他們下午什么安排。
聞夏聽懂了他的意思,給林風起發了條消息。
林風起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暫時未知。]
林風起又用了洗手間借口大法躲避沒完沒了的勸酒,他其實只喝了一杯,到樓下吹風的時候收到了聞夏的消息。
他是知道下午的安排的,方連樹一行人勸酒雖狠,但下午還有安排,晚上的酒局才是重頭戲,他們真正喝得并不狠。
正要回復,余光瞥見一個同樣跑出來躲酒的人方淮。
方淮都準備走過來了,看見林風起在這兒,臉色一下就變得不甚明朗,和他隔了起碼有十米的距離停下,掏出手機打游戲。
于是林風起手指頭一動,回復變成了:[暫時未知。]
聞夏要是知道了,說不定也會去同樣的地方。
他今天那樣為方淮加油,甚至連藏都不藏了,就那樣當著他的面叫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他肯定是想去找方淮。
林風起又看一眼站姿吊兒郎當的方淮,想起聞夏在走廊的駐足。
聞夏應該是發現了,他們的衣服色系是一樣的。
畢竟是他精心準備的情侶裝。
他應該有壓過方淮吧?
畢竟方淮,穿得那么平平無奇。
還對聞夏那么兇。
方淮正打游戲打得起勁兒,忽然又感受到那股刺涼刺涼的視線。他轉頭,卻見林風起低頭面無表情地玩著手機。
?
好奇怪。
手機突然一震,方淮轉回目光,居然是聞夏給他發來的消息:[你們下午去哪兒?]
方淮惡狠狠回復:[關你屁事。]
聞一夏:[是不關我的事,但是關你的事兒。]
聞一夏:[你要是告訴我你們下午要去哪兒,我好避開,懂嗎?不然要是半路遇見,不爽的反正是你不是我^_^]
方淮:
好像是這樣。
他想了想,頭一次較為心平氣和地給聞夏回了消息。
躲酒也是講究分寸的,等到時間差不多了,方淮還在原地捧著手機打游戲,林風起沒管他,收起手機回了包廂。
聞夏之前又發消息打探了一下他們下午的安排,都被他糊弄過去了。
他不會給聞夏和方淮多見面的機會。
想都別想。
酒局結束后,有幾個比較年輕、沒比林風起大多少的小老板還是不勝酒力,醉了,不過啊好在接下來他們的安排是在室內,有地方給他們坐著躺著。
幾個人架著他們,一路來到KTV。
宿野山莊的KTV和外面的KTV最大的區別,就是環境和服務。完美符合方連樹這樣追求格調的人的審美。
如果是對年輕人來說,可能還有一個加分項,就是歌曲齊全,無論多新的歌還是多冷門的歌,這里通通都有。
包廂很大,喝倒的幾人躺在沙發上都還綽綽有余。
林風起沒怎么參與,叫他唱歌的起哄一茬接一茬,他也只是實在嚷得狠的時候才隨手點一首唱唱。等他唱完,那些喝了酒的大老板小老板便又去找方淮。
沒過多久,包廂內開始煙霧繚繞,一個人抽煙,必然會帶動周圍一圈人抽煙,一群老煙槍搞得包廂里跟仙境似的,熏得人頭暈。
方淮第一個受不了,借了個口迅速溜出包廂。
剛出包廂,他余光瞥見一抹米白色推門開不遠處的包廂門。他今天屬實是對這個顏色過敏,便多看了一眼。
那人步子一頓,也看過來,方淮一句草脫口而出。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穿這個顏色衣服的!不是什么好東西!
說好的國人不騙國人呢!
騙子!靠!
聞夏看見他也是一愣,隨即便朝他露出一個陽光無害的笑容。
他和廖星沉在咖啡廳坐了好一會兒,一開始他還相信林風起是真的不知道下午的安排,但幾個來回下來,林學八級學者的他敏銳地識破了這人的閃爍其詞。
但是沒關系,你閃你的,我問我的,人脈的重要性就在此時展露無遺。
方淮真好用啊。
包廂里是聞山海和廖父,廖星沉也已經進去了,但聞夏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真的來唱歌,他是來找林風起的。
聞夏步子一轉,朝方淮走去。
這么巧啊,他好哥倆地勾住方淮的肩,沒想到我們倆從小這緣分,能牽扯這么深。
方淮臉黑如鍋底,掙扎兩下:草,聞夏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你不是說避開的嗎?!
我也想啊,但拗不過我爸,他非要來,你說怎么辦?聞夏攤手。
你這個
這時方淮身后的包廂門打開。
里頭鬼哭狼嚎的歌聲瞬間魔音貫耳,神色陰沉的林風起出現在門口。
林風起看著兩人勾肩搭背的模樣,只覺晴天霹靂。
他站在門口,僵了兩秒,在身后有人發現門口異樣說出一句:哎,那不是
林風起向前一步,反手關上包廂門,聲音瞬間被無情地關在了里面。
而聞夏已經把搭在方淮肩上的手拿了下來,但他不慌不忙,神情沒有絲毫的心虛或尷尬,十分坦然地看著他。
可林風起只覺得胸口被他這坦然刺痛。
聞夏竟然坦蕩至此。
像是在告訴他:你看,我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想的。
肩上的力道一撤去,方淮差點兒沒反應過度地跳起來,他猛地往后退兩步,感覺渾身爬滿虱子似的不自在:草,聞夏你真的有毛病,我說你特意找我來問行程是干什么,合著故意惡心我是吧?
他的話如同另一道雷擊,狠狠劈在林風起的天靈蓋上,恍惚間這劫就要渡不過去了。
原來聞夏,在他這兒得不到答案,便咬牙親自去問方淮了么?
是了,他怎么忘了呢,聞夏是有方淮的聯系方式的。
一開始選擇問他,大約只是拉不下臉罷了。
畢竟聞夏曾經約方淮吃飯,被方淮狠狠拒絕過。
他眼中那個永遠肆意矜貴的小王子,竟然主動放低姿態去聯系一個狠狠傷過自己的人
聞夏到底有多愛方淮?
但是聞夏姿態都放低到這個程度了,方淮竟然還不領情?
他竟然舍得對聞夏這么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