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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艾從文字間抬頭,摸了摸肚子,笑著說:“你吃吧,我吃飽了。”
一個簡簡單單的“飽”字,竟令季凡澤才壓下去的怨念忽而又被勾起來,他表情沒變,只問:“你晚餐在哪里吃的?”
“樓下西餐廳啊?!辩姲鐚嵳f道,又把目光轉回手上的論文集。
“你跟誰吃的?”
季凡澤貌似只是隨口一問,鐘艾捏著文件邊緣的手卻隱隱僵住。雖然她今晚跟沈北吃飯,只是給彼此陳年的感情劃上一個休止符,但這件事到底該不該告訴季凡澤呢?
鐘艾在自己各種該有的回答里糾結了少頃,最后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說了實話:“我跟沈北吃的飯,他來出差剛好碰上了?!泵髅魇菍嵲挘社姲€是心虛得不行,甚至不敢抬眼看季凡澤。畢竟她答應過他的,不再跟那個男人來往。
房間里陷入一片刻的沉默。
就在鐘艾以為季凡澤要追究點什么的時候,卻聽他只淡淡地“嗯”了聲。
坦誠,永遠是男女相處之道的根本。連季凡澤自己都不敢想,假如他剛剛從鐘艾嘴里聽到的不是實話,將會是怎樣的后果?也許,他會勃然大怒,或者拂袖離去吧。
鐘艾心里一松,以為是自己多慮了,不料季凡澤卻在這時候突然發難:“你背著我見別的男人,準備怎么挨罰?”
“……挨罰?”鐘艾詫然,驀地扭過頭,睜大眼睛瞪著他。
季凡澤點點頭,放下叉子,十指相扣抵在下巴上。他清朗俊逸的臉部線條微微繃著,挑眉看著她,像是生氣了,又不像。
這男人睚眥必報的本性果然頑固,鐘艾不由得嗓子一啞,耷拉下眉眼,心想這男人會怎么懲罰她呢?
季凡澤也不賣關子,他似笑非笑地指了指房里唯一的一張雙人床,“我今晚要睡在這里?!笨桃獾耐nD,他的笑意漸盛,“罰你和我一起睡。”
“……”怎么會有這種懲罰啊,鐘艾傻眼了。
☆、蜜方三十四
夜色漸深。
雨停了,月光稀薄。
“嘩嘩”的水流聲從洗手間傳來,鐘艾盤腿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著豎在墻邊的那個黑色行李箱。一個她早該想到,可因為之前情緒太過起伏而忽略的問題,此刻變得越發迫在眉睫了。
理虧只能認栽,只是她完全低估了季凡澤那一肚子壞水啊。
水流聲忽然斷了。
浴室的門開了,季凡澤赤`裸上身,腰間裹著條白色浴巾走出來。他的身材很好,寬肩窄腰長腿,身體線條如雕塑一般流暢,肌理細膩、骨肉勻稱,沒有一絲贅肉。房間里開著冷氣,他白皙的皮膚表面仿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更添幾許性感。
剛走出浴室,他的腳步便微微一滯。
房間里開著燈,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隱約鼓出一個人形,好似平緩的小山丘,一動不動。有幾縷黑發不小心從被子邊緣露出來,鋪灑在雪白的枕頭上,像是一只隱藏得不是太好的獵物。
鐘艾這副縮頭烏龜的模樣落在季凡澤眼里,他覺得頗為有趣。
地毯吸音,他關上燈,走到床邊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他本想看看這女人是不是真睡著了,卻在正要掀開被子的一瞬間,倏地頓住了手。
雙人床,鐘艾睡在一側,另一側看樣子是留給他的。可枕頭不在床頭,而是被人擺在了床尾,端端正正的。
季凡澤啞然失笑,這女人是要讓他掉頭睡?
鐘艾平時是那種一沾枕頭就能睡著的人,可是她有個壞毛病——認床。再加上房間里莫名其妙多了個男人,她根本睡不著,一直閉著眼睛,支棱著耳朵,心臟明明怦怦亂跳個不停,她卻連呼吸都不敢過于起伏。
很快,她感覺到床的另一側微微下陷,有人鉆進被子。
因為蒙著頭什么都看不到,她正暗忖季凡澤是不是睡在他該睡的位置上,就聽見一副低柔的男聲從床尾悠悠飄過來:“你真讓我對著你的腳睡么?”
裝睡被揭穿,鐘艾索性說了實話:“咳咳,以策安全。”她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聽起來悶悶的,也透著點小得意。
女人的機智很多時候是被男人逼出來的。跟季凡澤這種時不時就要發一下神經病的男人相處,鐘艾必須得先練好心臟,然后見招拆招,不然吃虧的肯定是她。這招是她從法國電影《兩小無猜》里學來的,男女主角就是這樣用頭對腳的姿勢在一張床上睡了十年,相安無事。
可惜,鐘艾忽略了一點——季凡澤是個永遠不按劇本走的男人啊。
不等她的話音落下,她的腳丫便猛地一熱,陡然被人捉住了,“你還覺得安全么?”季凡澤挑釁似的嗓音里蘊著淺淺的笑意。
鐘艾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想要把腳縮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她刷一下掀開被子,蹬著腿兒就要往外爬,“喂,季凡澤你這個——”臭流氓!
嘴上還在嬌嗔地怒罵,鐘艾的身體卻在這時因為受到某種刺激而猝然弓起來,“啊,你別撓我,癢死了……呵呵……”腳踝被他攥著,腳心被他搔著,絲絲入微的酥`麻感覺一直鉆進她心里。
從季凡澤記事兒開始,他就不記得自己玩過撓癢癢的游戲了,可此時此刻,這女人皮滑肉嫩的腳丫在手,他竟是舍不得放開,也不介意幼稚一把。
鐘艾咯咯笑著,在床上滾了幾圈,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被人搔著癢癢肉的感覺,就像被抓住了軟肋,她全然顧不得被子踢到地上,睡裙也掀了起來,除了求饒沒別的招兒:“季凡澤,你別鬧了,求你了……”
別看鐘艾平時像頭威風的小老虎,可這會兒就跟只乖貓似的,可憐兮兮地求著他。盡管季凡澤對此頗為受用,握在她玉`足的手卻是不肯松勁兒,他墨色的雙眸掠過她不小心從睡裙下擺露出的修長美腿,眸色不禁隱隱一黯。
“說你喜歡我,我就放開你?!奔痉矟傻纳ひ羲戚p佻,又似認真。
“……我不說?!蹦挠斜迫吮戆椎陌 ?
哪知剛說完這句,她的腳踝忽而一緊,連嘴巴都沒來得及閉上,就這么被季凡澤拎著腳踝,一路拽到床尾。
一切都發生在眨眼間。
季凡澤甚至沒給她閃躲的機會,他迅猛地欺身靠過來,穩穩地把她控制在身`下。窗簾半掩,房間里唯一的光源來自月光,幽淡的撩撥人心似的。鐘艾眼前登時一暗,帶著一絲愕然的目光中便晃入季凡澤那張棱角鮮明、五官俊朗的臉。
月光更朦朧了,他垂眸凝視著她。
這女人纖長的鎖骨,線條優美的脖頸,小巧的唇鼻和細致的眉眼……季凡澤的視線一路上抬,她的每一寸肌`膚,他都看得那樣肆無忌憚,低啞的聲音卻執拗、任性的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