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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的招牌依舊是“一路向北”,坐落在城西的商業街里。
新店推出諸多優惠活動,再加上正值用餐高峰期,餐廳生意火爆,一位難求,不少食客在門口排隊領號。
“你定位了?”鐘艾問走在她身旁的男人。
“我不用定位。”季凡澤莞爾一笑,徑直穿過等位區,直接走進餐廳。
餐廳經理是從老店調過來的,當即認出這位貴客,誰讓季凡澤那張臉比vip卡還管用呢。經理笑盈盈地迎上來,看了眼跟他十指相扣的鐘艾,“季總,您好。兩位嗎?”
季凡澤略一頷首。
“您二位先這邊請——”經理親自領位,嘴上補了句:“杜小姐在后廚,我去請她出來。”
“不用急,讓她先忙吧。”季凡澤以稀疏平常的語氣拋出這么句。
哪知他正欲抬腳,腿邊遽然傳來一聲軟糯的:“大白姐姐!”他猛地頓足,視線越過鐘艾,向下一掃,赫然瞅見一個小屁孩抱住了鐘艾的腿。
鐘艾的驚訝絲毫不遜于他,她低頭看了看,眉目間浮起一絲疑惑,“笑笑,你來吃飯嗎?誰帶你來的?”
沈笑往身后指了指,瞪著雙烏溜的大眼睛,說:“何姨帶我來的,粑粑加班。”
不等鐘艾回頭看,沈笑已經眼巴巴道:“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吃。”
鐘艾聞言愣怔,下意識地抬眸看向季凡澤……
☆、蜜方三十九
包間里的氣氛十分詭異。
當沈笑撒嬌賣萌要求一起吃飯的時候,季凡澤雖然嘴上沒有拒絕,但臉拉下來了。落座的時候,在他偏冷目光的注視下,沈笑又搶先霸占了鐘艾身邊的座位。
何姨是個識眼色的,當即從季凡澤陰晴不定的臉色中嗅出端倪,她拽了下笑笑的胳膊,“你過來和我坐。”
“不嘛,我要挨著大白姐姐。”他把小腦袋搖成撥浪鼓,嘟嘴說:“粑粑都是讓我跟姐姐坐在一起的。”
沈笑個頭小,有點夠不著餐桌,索性將整個小身板都依偎在鐘艾身上,那副樣子似乎生怕別人將他倆分開。他先前的腿傷好得差不多了,腿上的石膏拆掉了,但右腿還是不太靈便,虛垂在椅子上,只有左側的小短腿兒一晃一晃的。
不知是不是被“爸爸”這個稱謂刺激到了,季凡澤的眸色頓時更沉幾分。這等尷尬的時刻,鐘艾說什么都不合適,只能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算了,讓著點兒小孩吧”。
季凡澤卻在撞上她目光的前一刻,生硬地挪開了視線,權當沒看見她的眼色。
他挑高眼角睨著沈笑。沈笑年紀小,感覺不到席間的微妙,卻能夠感覺到這個男人不喜歡他,以及這個男人和他一樣,想要挨著大白姐姐坐。作為搶椅子的小小勝利者,沈笑臉上帶著喜悅,他朝季凡澤吐了吐舌頭,扮個鬼臉。
“大白姐姐是我和粑粑的。”
稚嫩的嗓音,明明表達的只是小孩子最幼稚、最直白的占有欲,此刻卻仿佛一把火,嗖一下撩著了餐桌上的炸藥。
鐘艾心里“咯噔”一沉,不用抬頭看,她也能想象得出季凡澤此刻的眼神是何等料峭,她硬著頭皮拍了拍沈笑的頭,“你別亂說話,乖。”
“……”
哪知季凡澤接下來的舉動,令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讓服務生搬來把兒童增高座椅,雙臂一撈就把沈笑抱進了椅子里,就在鐘艾為他這個貼心的動作感到如釋重負的一剎那,卻眼睜睜地看著季凡澤把沈笑連人帶椅子都搬了起來,然后穩穩地擱在何姨邊上。
而他,就這么氣定神閑地坐到了鐘艾身旁。
這個位置,是他的,與沈家父子無關。
鐘艾和何姨的神思是被一聲響亮的哭聲扯回來的,笑笑邊哭邊說:“壞蜀黍欺負人……我討厭壞蜀黍……”別看他哽咽的聲響很大,可眼神怯生生的,噙著淚偷瞄季凡澤,好像小兔子遇到了大魔王。
“不哭,不哭,何姨給你夾好吃的。”何姨壓下眼里的驚詫,急忙夾了只雞腿扔進笑笑碗里,哄著他說:“笑笑多吃點,快高長大就能挨著姐姐坐了。”
被她這樣一說,笑笑更委屈了,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溢出來,止都止不住。這位虎頭虎腦的小家伙平時總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很少哭鬧,鐘艾頭一遭見他哭成這樣,趕緊拿起桌上的紙巾,探身幫他擦了擦眼淚。
混亂中,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緩步走進來的杜雨兮乍一看到這番情景,倏爾怔了一下。她朝季凡澤和鐘艾微微頷首,目光稍一流轉,直直地落在不停掉眼淚的笑笑身上。
小家伙一張小臉白凈的跟瓷娃娃似的,眼睛里漲滿濕濕的淚光,小嘴兒因抽泣一撇一撇的,看起來格外惹人憐愛。
見雨兮看得失神,鐘艾訕訕地介紹說:“我朋友的兒子,剛才受了點委屈。”
委屈,這個字眼兒落在季凡澤耳朵里,他墨色的瞳仁里莫名的浮起一絲幽怨的光。
杜雨兮“哦”了聲,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把臉靠近笑笑,平視著他,“小朋友,姐姐帶你去大廳看熱帶魚,好不好呀?”她的音色很溫柔。
聞言,笑笑的哭泣停止了一瞬。
對于他這個年紀的小孩,新鮮事物是阻斷一切塞心事最有效的方法。他忽地睜圓眼睛,看了看陌生的漂亮姐姐,又扭頭看了看鐘艾,似乎在征詢她的同意。見鐘艾點了點頭,他才軟軟糯糯地應了個“好”字。
杜雨兮把笑笑帶出去了,何姨也借口去洗手間,起身離開了一會兒。
包房里安靜下來,桌上顯得空落落的,只有精致的餐具折射著淡淡的光線。
“你何必搞成這樣啊?”鐘艾忍不住歪頭問季凡澤。
她的聲音挺小,但埋怨的意味很明顯,季凡澤強忍著心里的不自在,才勉強維持住了寡淡的面色。他很清楚自己對沈笑沒好感的原因,卻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會跟一個小屁孩較真。
從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沉不住氣了?
連季凡澤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一時間,他不知該拿何種眼神回視鐘艾,只得無奈地一挫眉,伸手給她夾了塊魚片,怏怏地岔開話題:“先吃飯吧。”
鐘艾嚅動了一下嘴唇,但終究沒再說什么。
一頓飯,大家都吃得食不甘味。倒是沈笑看完熱帶魚后破泣為笑,轉眼便把剛才的委屈事兒全拋到腦后,他只顧興致勃勃地跟雨兮討論著哪條是魚媽媽,哪條是魚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