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喂,爸媽,你們怎么可以這樣說啊!”明知二老拿她逗悶子,鐘艾還是忍不住羞紅了臉,“他還不是我老公呢!”
“哎呀,就你反應(yīng)慢。”鐘秀娟戳了戳鐘艾的腦門,笑得合不攏嘴:“阿澤人家是拿你當(dāng)媳婦寵的,這都覺不出來呀!”沒辦法,季凡澤在這次風(fēng)波中的表現(xiàn)太好,深得老兩口的歡心。
“……”
晚餐很豐盛,徐海東做了三菜一湯,再加上那只雞,一家人吃得其樂融融。吃到一半,徐海東`突然放下筷子,提出要下樓買酒。他這位好好先生平時很少沾酒,一般只有逢年過節(jié)或者應(yīng)酬的時候才喝兩盅。今兒他是真高興,姑娘化險為夷,情路走得也順,沒什么理由不能慶祝一下。
徐海東前腳下樓,后腳門鈴就響了。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這老徐肯定又忘了帶鑰匙。”鐘秀娟念叨著,起身去開門。
坐在客廳的餐桌上,鐘艾一抬眼就看到鐘秀娟的后背猛地一僵,瞬間被釘在門口。
“媽,怎么了?”鐘艾朝她問了聲。
鐘秀娟沒回答她,仍杵在原地,握在門把上的那只手顫了顫。
緊跟著,鐘艾就聽到老媽陡然變得尖利的嗓音:“你來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走走!”
鐘秀娟要關(guān)門,可門似乎被門外的人死死地頂住了,那人伸了只腳進(jìn)來卡住門,“秀娟,你聽我說,我是真有事兒求你。給我兩分鐘,兩分鐘就好,行么?”
“不行!我沒話跟你說!”鐘秀娟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伸手往外推對方,“你走,走!”
鐘艾也顧不上吃飯了,帶著一臉問號快步走過去,“媽,誰來了?”
被鐘秀娟的身子擋著,她只能瞅見半開的門縫里露出一只女士涼鞋。鐘艾輕輕拉開老媽,她這下看清了門外的人,倏爾怔然。
“孟菊瑛?”
趁母女倆蹙眉對視的一剎那,孟晴媽媽擠進(jìn)屋。
無事不登門,鐘艾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這個老女人為什么會找上門來,想必是因為季凡澤把孟晴收拾慘了,她這個當(dāng)媽的坐不住來興師問罪了。礙于每次見面都鬧得雞飛狗跳,鐘艾怕老媽被氣著,她上前一步,把鐘秀娟拉到自己身后。
“你有什么事?”鐘艾的口氣硬邦邦的。
孟菊瑛也不往屋里走,就站在玄關(guān)處,她還沒張嘴已經(jīng)淚眼婆娑了,“你們都在正好,我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鐘艾剛將信將疑地攏起眉頭,手腕便被孟菊瑛一把攥住了,她的聲線里帶著哭腔:“求求你救救小晴,她現(xiàn)在被拘留了,很可能面臨牢獄之災(zāi)。如果真坐監(jiān),她這輩子就毀了啊!我知道小晴之前沒少欺負(fù)你,她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成么?都怪我教女無方,都怪我啊……”
這女人一邊哭訴著一邊搖晃鐘艾的手臂,都快把她搖散架了,“我?guī)筒涣四恪!辩姲粸樗鶆印?
一聽這話,孟菊瑛哀嚎起來:“你怎么幫不了啊,季先生是你男朋友,小晴就是被他弄進(jìn)去的。他那么大能耐,肯定一句話就能把小晴弄出來。”說著,她忽然松開手,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小晴能出來,我發(fā)誓她以后絕對不會再跟季先生有任何來往,再也不會破壞你們的感情了!”
“你們家孟晴就算想破壞也破壞不了啊,阿澤對我們小艾死心塌地的。”鐘秀娟幽幽地從鐘艾身后冒出這么句。
“對對,你說的對。”孟菊瑛點(diǎn)頭如搗蒜,連臉面都顧不上要了。
鐘艾壓下心里的嫌惡,說:“孟女士,請你搞清楚,不是季凡澤把孟晴弄進(jìn)局子的。是她自己做了太違法的事,理應(yīng)接受法律的制裁,這樣的結(jié)果是她自找的。”
話落唇閉,接下來的一切發(fā)生得太突兀,以至于鐘艾母女倆根本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只聽“撲通”一聲——
孟菊瑛竟然跪了下來。
在鐘艾的印象里,孟菊瑛永遠(yuǎn)都是一副柔弱模樣跟在李京生身邊,但她眼睛里總帶著一點(diǎn)令人不易察覺的小得意,那時一種屬于勝利者的得意,成功搶走別人老公和爸爸的得意。可現(xiàn)在呢?她儼然一位失心瘋的婦女,頭發(fā)蓬亂,面色蠟黃,從那雙渙散的眼睛里不停地涌出渾濁的眼淚,看起來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她抱著鐘艾的大腿,哀求話卻是對鐘秀娟說的:“現(xiàn)在老李也被單位停職了,我們一家的日子真過不下去了,不然我也不會走投無路來求你。都是我不好,我該死!我當(dāng)初不該跟你搶男人,報應(yīng)啊!”
沒有錯,善惡終有報。
二十年前,孟菊瑛害鐘秀娟失去了老公,害鐘艾失去了爸爸。今天,她跪在她們腳下懺悔,為自己和女兒犯下的罪孽懺悔。仿佛世事輪回,老天不會睜只眼閉只眼寬恕惡事做盡之人。你所有欠別人的,有朝一日都要悉數(shù)奉還。
這本是暢快人心的事情,可鐘艾卻笑不出。
過去二十年的時光早已無法追溯,失去的,就是失去了。哪怕是這老女人再多的眼淚、再卑微的乞求,亦換不回鐘艾缺失的童年,也換不回鐘秀娟逝去的愛情。
三人僵持間,大門被人拉開。
在門口站了半晌的徐海東拎著瓶好酒進(jìn)了屋,他“咣當(dāng)”一聲把酒瓶立在門邊的五斗柜上,不給三個女人回神的功夫,他一把拎起孟菊瑛的衣領(lǐng)子,就這么連拉帶拽地把她從地上揪起來。孟菊瑛在冰涼的瓷磚地上跪得膝蓋生疼、雙腿發(fā)軟,打了個晃尚未站穩(wěn),她整個人已經(jīng)被徐海東扔出大門。
大門“砰”地關(guān)上時,徐海東不客氣地扔給她一句話:“你少來這兒嘰歪!李京生那種男人被你搶了去,是秀娟的福氣。你呢,活該倒霉!”
厚實(shí)的大門阻隔了門外的哭哭啼啼,徐海東一手一個摟起仍舊傻傻地僵在原地的妻女,眉目慈愛,道:“你們不要存有婦人之仁。對敵人手軟,那個不叫心善,那叫懦弱。”
徐老爸真贊!
晚上回到自個兒的住處,鐘艾的心思還停在方才的紛亂中。如果沒有季凡澤,恐怕那個令人討厭的家庭還會一直作惡下去吧,這次多虧了他。想到心愛的人,鐘艾心里的不舒服不覺淡去不少,慢慢地,涌上一絲絲甜蜜。
他在做什么呢?
鐘艾算了算時差,美國東岸現(xiàn)在正好是早上,她拿起手機(jī),習(xí)慣成自然地翻出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發(fā)了條短信過去。
美國,劍橋市。
清晨的陽光鋪灑在查爾斯河上,遠(yuǎn)遠(yuǎn)的,從酒店的落地窗依稀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以及河畔上那所全世界最頂尖的學(xué)府之一。
這樣的景致對季凡澤來說并不陌生,他優(yōu)雅地把最后一片早餐面包送進(jìn)嘴里,用紙巾擦拭嘴唇,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手機(jī),點(diǎn)開。
一則最新消息撞入眼簾:
我想你了,你好嗎?
他勾了勾唇角,陽光打在他唇邊那抹清淺的弧度里,帶著濃濃的暖意。
他秒回:我更想你。
發(fā)完短信,這位衣冠筆挺的男人離開酒店餐廳,坐上轎車,驅(qū)車前往查爾斯河畔的那所學(xué)府——哈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