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有一天,江詩頌讓紀銘請假。
結婚8年,江詩頌從沒有要求紀銘為她放下工作,盡管有不樣的預感,紀銘還是請了假。
江詩頌遞給了他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們婚前做過財產公證,關于補償金之類的,我們也不需要律師協商,可以私下溝通。根據婚前的協定……點點歸你,我知道就算打官司也爭不過你,但希望你能讓我每星期至少見他一面,長假時讓他在我身邊住一段時間,當然,地點不會打擾你和你以后的妻子。有一點我要說明,如果你與以后的妻子婚后有虐待點點的行為,點點的撫養權無條件歸我,這是我們婚前協議里就標好的。”
餐桌兩面,他們相對而坐,江詩頌看著紀銘解釋著離婚協議書上的條款,很合理,非常合理,她要的東西完全是應得的,合理到紀銘無法反駁,畢竟他身為過錯方,就算江詩頌想要一半以上的財產都是可以做到的,更何況她只要婚前協議里的一部分。她鐵了心要離婚,就算鬧到法庭上,在男方出軌的情況下,法官是可以判他們離婚的,他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我最近已經找好了房子,如果你同意這份協議上的內容,簽了字我們今天就去民政局辦離婚,下午你可以回公司,我會搬走。”江詩頌看著手上的水杯,一臉沉靜。
“要那么急嗎?”紀銘嘗試了好幾次才將堵在喉嚨里的話吐出。
“她不是懷孕了嗎?再繼續拖不太好。”詩頌還是沒抬頭,那個“她”是誰,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因為這樣就要離婚嗎?我可以讓她打掉那個孩子,不再徹底跟她斷掉,我們還能……”紀銘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略帶急切地訴說著,卻在半路被詩頌打斷了。
“紀銘!”江詩頌很少有那么情緒外露的時刻,她看著對面的男人,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別讓我看不起你。你要負起責任,那是你的孩子。”
“你和點點難道不是我的責任嗎?”紀銘的表情帶著錯愕,質問,甚至還有點受傷。
“夠了,簽字吧。”江詩頌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閉上眼睛,把自己已經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向紀銘那又推了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紀銘這副情圣的模樣又做給誰看呢?難道不是他背叛了他們之間的婚姻嗎?男人既想尋求外界的刺激又想保持家庭的完好,可哪有這么不公平的事情呢?詩頌實在不想跟他爭執。也懶得指責他什么,反正彼此以后除了是點點的親生父母,不會有任何關系,江詩頌從沒有分開后繼續做朋友的想法,那樣的事,會讓對方的伴侶不悅,也會讓彼此尷尬。
紀銘看著江詩頌,歲月好像沒給她留下什么,她一直活得簡單,追求也很樸素,她依舊雅致,清麗,望著她,就像看到一幅水墨畫,眼前浮現的還是大學校園里,那個一身才氣又處事低調的女孩,江詩頌依舊是江詩頌。就算她畢業了,工作了,結了婚,生了孩子,歲月仍沒有改變她骨子里的東西。
紀銘把視線重新轉回手上的離婚協議書,最終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20歲那年,江詩頌遇到紀銘,21歲那年,江詩頌和紀銘相愛,22歲那年,江詩頌和紀銘結婚,23歲那年,江詩頌有了人生最寶貴的禮物,30歲那年,江詩頌離開了紀銘。這個時候的她,是金牌編輯,有了一個7歲的兒子,存款過百萬,婚姻失敗,卻是清醒的。
那天,紀銘回到家時,果然不再見到很多江詩頌的東西,她的衣服,女士穿的鞋,她的洗漱用品,她的書,全都不見了。
紀銘那時才意識到,江詩頌不用香水,所以家里不會有用剩的空瓶子;江詩頌不化妝,她帶走的只是點護膚品;她以前拍照都一式兩份,帶走了另一本相冊;她留下的,似乎只有她的戒指,他們的婚紗照,以及留給點點的一封信。
點點似乎早料到有那么一天,放學回到家見不到媽媽,他也沒什么特殊反應,等看完詩頌留給他的信,點點只對紀銘說:“爸爸,你會后悔的。”紀銘看著點點肖似母親的眼睛,此時那里盈滿淚水,但酷似他的臉上滿是倔強,這個小男子漢挺直脊背,對紀銘說出這句話,紀銘卻無法反駁。
紀銘躺倒在曾經睡著兩個人的床上,似乎少了一個人的溫度,連心都空虛了一塊,他的脊背好像破開了洞,缺少的那根肋骨,似乎永遠都回不來了。
江詩頌選的房子在另一個小區,原本協議里有一棟郊外的房子屬于她,但她賣掉了,并不打算再和紀銘有任何瓜葛。
新的地方離她工作的出版社更遠,但離點點學校更近——這是她專門要求的。
鄰里關系很簡單,江詩頌很快就適應了新的生活,她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工作上,經常和點點打電話,卻不會問到有關紀銘的問題,出版社給她放了一段時間的假,她便在家宅著研究文學,沒注意隔壁的空房子搬進了新鄰居。
某天詩頌出門去超市補給食物,鎖上門后剛轉身就被個軟軟的身子撞個滿懷,她第一反應就是扶住那個孩子。
那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不過五六歲大小,站穩后就怯怯地道歉,“姐姐對不起。”
作為一個母親,看到這樣的孩子,江詩頌已經不由自主地軟下心腸,然而又覺得有些好笑,這女孩小小年紀,已經如此嘴甜,怕是想用一聲“姐姐”讓她免于責備吧。
老實說,雖然的確有賣乖討巧的嫌疑,但江詩頌看起來倒是的確年輕,30歲的她,跟23歲的她比起來,不過是氣質上更為嫻雅罷了。
“阿姨沒事。”江詩頌笑著糾正了小女孩的稱呼,“怎么跑得這么急,小心摔倒。”略微整理女孩的服飾,詩頌不放心地叮囑了句。
“啊,我跟人約好了,謝謝阿姨,阿姨再見。”靈動的女孩又急忙跑出了江詩頌的視線,而詩頌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露出一個微笑,隨后又繼續完成原本的計劃。
而女孩跑到半路,從兜里掏出手機,“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