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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想起老爺子昨天見了顧盼，沉默片刻，實(shí)話實(shí)說：“我也是這兩天才聽說這件事的，不過你別擔(dān)心，我聽說陸老爺子已經(jīng)在安排他們出國，不會有事的。”

“出國？”顧盼睜大眼，緊張地抓住顧妄的手，“陸雋他們要出國了？什么時候？”

顧妄煩躁地抓了下頭發(fā)：“我也不知道。”

那一瞬間，顧盼突然很害怕，害怕陸雋出國之后，她就會永遠(yuǎn)失去他的消息。

她告訴顧妄，她想在陸雋出國之前見他一面，顧妄不知道陸雋人在哪，說，就算帶真的帶她出門，也不一定碰得到，顧盼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顧妄本來就疼顧盼，最后還是扭不過她，隔天趁著保母阿姨沒注意，偷偷帶著她溜出門了。

當(dāng)時的顧盼還很天真，她以為自己的吵鬧有用，爺爺開始動搖了，昨天才會告訴她陸伯伯的事。然而事與愿違，她與顧妄偷溜出門，不止沒有得來想要的結(jié)果，甚至觸怒顧老爺子。

她跟顧妄被抓回來之后，顧妄被關(guān)在祠堂罰跪，他在京城野慣了，本來就桀驁不馴，最近這些天，又是被沒收手機(jī)，又是被禁足，顧老爺子的鐵血手段早讓他心生不滿，當(dāng)下就跟下人們打了起來。

于是他的腿差點(diǎn)就被顧老爺子讓人給打斷，足足躺了一個多禮拜才能下地。

而顧盼，顧老爺子當(dāng)著她的面，連打好幾通電話，說的內(nèi)容都差不多，全都是陸雋一家三口現(xiàn)在的住處。

顧盼嚇得六神無主，當(dāng)場就哭著跟顧老爺子說她知道錯了，她再也不會吵著要見陸雋，讓他趕緊通知陸雋他們離開。

顧老爺子放下話筒，冷冷道：“不止不能見他，你也不能再想辦法從你朋友那里問他的消息。”

顧盼的手機(jī)早就被沒收了，她不知道爺爺為何要這么說，但是她害怕陸雋一家出事，只能拼命地點(diǎn)頭，不管老爺子說什么，她都答應(yīng)。

顧老爺子這才臉色稍霽，溫聲告訴她，他剛才沒打電話，他只是氣不過她執(zhí)迷不悟，才會故意嚇?biāo)?

“陸家對你畢竟有養(yǎng)育之恩，爺爺也不想做得那么絕情，但你要是一直不顧顧家安危，還要繼續(xù)跟陸雋牽扯不清，那么下次爺爺就不會心軟。”

顧盼靜靜地流著眼淚，沒說話。

“你從小就跟陸雋關(guān)系親近，我知道，”顧老爺子坐回沙發(fā)上，雙手交握，置于腿上，“但是陸老三已經(jīng)放棄他們了，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你就當(dāng)你們沒有這個緣份。”

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

顧盼一聽到這句話，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掉個不停。

絕望嗚嗚咽咽地蔓延。

顧老爺子起初不為所動，但大概是她哭得實(shí)在太可憐了，沒一會兒，她便聽到顧老爺子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你怎么就這么愛哭？”

“我說過，我不讓你跟陸雋牽扯不清，都是為了顧家好，只要你接下來不再任性，等陸雋他們出國那天，我會帶你去機(jī)場送他們的。”

顧盼胡亂抹掉眼淚，口齒不清道：“真的嗎？”

但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她根本沒得選擇，當(dāng)然，顧老爺子不可能這樣跟她說。顧老爺子手指摩挲手背，淡淡的“嗯”了聲。

當(dāng)時的顧盼根本求助無門，就算她心里覺得爺爺只是在哄她，也只能暫時相信他的話。

于是后來明嬈打電話給她時，她絕口不提陸雋。

顧老爺子大概是滿意她的配合，之后只要是明嬈打來的電話，顧老爺子都會讓她接。

雖然每次跟明嬈聊完，手機(jī)就又馬上被收回去，但是顧盼覺得老爺子態(tài)度明顯軟化許多。

她心里漸漸有了底，甚至覺得，爺爺說會帶她去機(jī)場送陸雋，應(yīng)該是真的。

沒想到隔沒幾天，顧老爺子突然讓她打電話給陸雋。

顧盼一開始還以為，自己這段時間的表現(xiàn)爺爺很滿意，才會同意讓她打電話，沒想到他是讓她叫陸雋別再來找自己。

“為什么？”顧盼臉色發(fā)白，雙手緊攥成拳，“這樣哥哥會誤會的……”

顧老爺子滑開手機(jī)，給她看來電紀(jì)錄。

顧盼看到幾十通未接來電，全都是陸雋打的，一瞬間心臟疼得厲害，整個人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遠(yuǎn)舟待會兒會來我們家吃飯，要是讓他撞見陸雋過來，我很難跟齊家交待。”

顧盼知道。

顧老爺子還讓她明天陪齊遠(yuǎn)舟出門玩。

但是顧盼不想打電話。

她沒辦法對陸雋做出那么殘忍的事。

她舍不得。

顧老爺子看出她不想配合，不咸不淡道：“陸雋出國的時間已經(jīng)定下了，就是后天，盼盼也想親眼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平安離開江城對吧？”

天空一陣陣悶雷。

顧盼長睫輕輕顫抖。

好可怕。

打雷好可怕，爺爺也好可怕。

顧盼想去找顧妄幫自己，但是想起她害得二哥的腿差點(diǎn)被爺爺打斷，隨即將心里那一點(diǎn)依賴掐滅。

顧老爺子很有耐心地等著她，他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翻涌不休的黑云，輕聲道：“等等應(yīng)該要下大雷雨了，你忍心讓陸雋大老遠(yuǎn)跑來，然后只能在外頭淋雨嗎？”

當(dāng)然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