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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一開始提議要放芥辣瓜的郎君也如愿以償，每次吃就都要加一倍的芥辣瓜，寧肯吃得淚眼汪汪也不罷休。

日子似乎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到了十一月初一，沈憐雪是粗粗一算，已經(jīng)攢下將近四貫錢。

這比她當(dāng)時從沈家?guī)С鰜淼捏w己都多，那一串串的銅錢沉重厚實，讓她心中安定。

一開始她只是想擺脫讓自己疲累困頓的漿洗鋪，卻沒想到生意會這般好，食客們的夸獎和人們吃了煎餅之后的笑容，讓沈憐雪內(nèi)心的膽怯慢慢被驅(qū)散。

她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也沒那么怕出門，也不會再懼怕陌生的世界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甚至不太會害怕年輕而高大的陌生男子，只要她不靠近他們，也不讓女兒靠近，她們似乎就很安全。

已經(jīng)存夠四貫錢，沈憐雪便道：“得去給你九嬸嬸還錢了。”

一說起錢，沈如意立即便道：“娘，已經(jīng)十一月初一了。”

沈憐雪微微一頓，隨即便反應(yīng)過來：“你還是想換度牒？”

沈如意正襟危坐，一臉嚴(yán)肅：“是，一定要換。”

女兒如此堅決，沈憐雪捏著袖中的銅錢，決定還是順女兒意。

她點點頭，從箱籠下面取出錦盒，打開了那個已經(jīng)有些陳舊的荷包。

荷包里面，是瑩潤的雙鯉玉佩。

沈如意對自己的身世不感興趣，她完全不好奇父親是誰，也不關(guān)心他們有多少私家，她只想知道，這個玉佩能換多少錢。

沈憐雪撫摸著那玉佩，看女兒滿臉堅毅，最終也下定了決心。

“咱們還去尋你九嬸嬸，不知此事可否透露與她？”

————

不知不覺間，沈憐雪已經(jīng)很習(xí)慣同女兒商量家事。

就算偶爾沈如意聽不懂，她也會耐心講解，仔細(xì)同女兒溝通。

如此一來，母女兩個幾乎無話不談。

因這事本就是沈如意“突發(fā)奇想”，而且牽扯銀錢巨大，所以沈憐雪才猶豫要不要告訴孫九娘。

不為別的，若真如同女兒所言能賺得數(shù)倍回來，便只看孫九娘這些年對她們娘倆的關(guān)照，沈憐雪也無法藏著掖著。

沈憐雪認(rèn)真對女兒道：“你九嬸嬸幫了咱們這么多忙，咱們做生意的銀錢也是從她那里借來，不說別的，就說當(dāng)時她給開的月息一分，這恩情也得還。”

月息一分，這三貫半若一月就能還上，只要貼利息三十五文，同白送也沒什么兩樣。

沈憐雪道：“當(dāng)時抵了三貫半，兩貫做了房租，一貫半取來做吃用，如今要還，便是三貫半另三十五文，正好可把那一對耳鐺贖買回來。”

沈如意聽著母親算那銀錢，就有些迷糊，她掰著手指算半天都沒算明白，索性不算了。

“團(tuán)團(tuán)聽不懂，娘說了算就是。”

“團(tuán)團(tuán)以為，此事說給九嬸嬸聽最是合適。“

孫九娘別看直爽大咧，其實是個相當(dāng)內(nèi)秀的人，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當(dāng)說，孫九娘心里都有數(shù)。

也正因如此，沈憐雪便是現(xiàn)在生意好了，也不想搬走，她想一直住在這里。

有孫九娘這個房東，有李麗顏這個鄰居，她覺得身邊更安全一些。

沈憐雪有意教她算數(shù)，見她一會兒耍賴，一會兒又一本正經(jīng)，不由笑了。

她倒也沒強迫女兒一定算明白，只說：“收拾收拾，咱們這就去同孫大姐說。”

沈憐雪自己想了個說辭，反復(fù)推敲幾遍，自覺沒有太大遺漏，這才揣著玉佩，領(lǐng)著寶貝疙瘩團(tuán)團(tuán)出了門。

這會兒已經(jīng)下午，孫九娘大抵收租回來，正給兒子準(zhǔn)備晚食。

沈憐雪上門的時候，她正在和面。

“上我這里來，怎么還帶東西，”孫九娘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接過沈憐雪遞過來的醬菜壇子，“你做的芥辣瓜比外面味道軟，沒那么沖，年哥兒可愛吃，我就不客氣收下了。”

沈憐雪溫和笑道：“這又不值什么錢，我也就這點手藝拿得出手，也是大姐不嫌棄。”

孫九娘大聲笑起來：“行了，咱們還講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做甚！”

她爽快，沈憐雪也不同她多做寒暄，直接取了當(dāng)時簽的契約和銅錢，遞給孫九娘：“大姐，我這錢攢夠了，過來還你錢。”

孫九娘看到她遞過來這么多錢，一下子有些愣神。

她知道沈憐雪現(xiàn)在生意好，而且每日從四更一直忙到午時，卻想不到她可以這么快便把錢攢下來，并且立即就過來還。

孫九娘頓了頓，說：“你若是著急那耳鐺，莫怕，我給你好好收著，若是怕欠錢不妥，也不用如此生分，眼看便要冬日……”

她其實是怕沈憐雪小性子，借了人銀錢著急還，若是手里緊巴巴，沒攢夠過冬的家什，她可不興收這辛苦錢。

“大姐放心，我錢都攢好了，給團(tuán)團(tuán)預(yù)備的冬衣錢都有，”沈憐雪道，“我不是信不過大姐，只是這一筆算清，我還想說說下一筆。”

她如今說話辦事真是不同往日，腰背挺直了些，眼神也不再飄忽，甚至敢直視孫九娘。

孫九娘心中當(dāng)真為她高興。

她忙忙叨叨取了玫瑰鹵子出來，兌了水給沈如意吃，然后便拉著沈憐雪坐下：“有何事，你說便是。”<script>chapter1();</script>